第20章(2/2)
胡十三回过头，愣了一下，连陆其也有些讶异。
瞬息之间，二人落在胡家客栈后院里，陆其站定，嘿了一声：“大清早就有人上门，十三，你这生意确实不错啊。”
黎遂挠了挠头，笑道：“我在家都捂出霉来了，这会趁日头不大出来走走，本来想进来吃个早饭……”
陆其看得好笑，拉过一条板凳坐下：“可不是吗，你闻闻现在这可还有妖气？”
胡十三站起身：“听闻黎少爷身体大好，怎的不在家休息……”
“啧，我说你这人。”陆其不耐，抢过胡十三手里的茶杯，顺势握住他的手腕就带着人往后院去：“起来就还没弄到口水喝，不过既然厨子跑了，早饭就自己动手吧。”
陆其有些讶异，“回溯镜？这可是宝贝啊，十三你从哪里搞来的？”
胡十三低头抿了一口：“无妨。”
“啊，没事没事。”黎遂忙摆摆手，从张继身上移开目光，“那我就不打扰掌柜了，以后有时间再来。”
二人看着他离开，陆其卸了口气，靠着桌子坐没坐相，此时外面过路的人总会对着客栈指指点点两下，胡十三也不在意，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只是还未送到嘴边就被一只手压下，陆其眼皮半撩：“这是凉的。”
胡十三撩了一下眼皮：“我并不觉得以仇报仇有什么错。”
“小二他确实是妖怪，但他从未害过他人性命，反倒是你们天师见妖就收，且手段残忍，如今他已成凡人，你该是没什么话了吧。”
“自己看。”
说完便带着小厮离开了，胡十三收回眼神，恰好对上陆其有些戏谑的眼睛，胡十三轻瞪了他一眼，将目光转向张继：“你若不放心，可自去荆州府秀山村寻他，你既判定不了我二人是否是妖怪，又不是我们的对手，我们不与你为难，就请便吧。”
陆其挑眉，脸上兴味十足，胡十三翻了个白眼，甩了面镜子在桌子上，哐当一声将那两人目光都引过来，胡十三兀自施法，镜面一闪，就出现了秀山村何府老宅门口所发生的事。
陆其回头，背着太阳胡十三看不真切他的神色，只觉这一幕有些刺眼，被握住的手腕烫得灼人。
说着往外走了两步，又突然回过头，看着胡十三道：“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你身上的气息很熟悉，胡掌柜，我们以前可有见过？”
“你想吃什么？”
张继脸色微微一变，忙拿出法镜四处照射，摇了两下法铃，整个客栈安静异常，张继手指抖着指着陆其：“你、你昨天说那些冠冕堂皇的都是骗我的！你就想让我放过那个妖怪好让他逃跑是不是……你又是什么妖怪！”
胡十三沉默，陆其背过手：“十三，报仇的方式有很多种，不一定要把自己也搭进去。只要正义得以伸张，坏人能够伏诛，不一定要以暴制暴。”
黎遂却皱了皱眉，微不可查摇摇头轻声喃喃：“不是……”说罢对着胡十三作了作揖，“叨扰胡掌柜了。”
陆其啧了一下，随即摇头失笑，看着下方何府老宅道：“杀人偿命自然是没错的，可人界自有人界的规定，他们有道德约束，有律法，有三纲五常，杀人者由官府审判，纵使私自报了仇，但仍逃不脱他们的律法判决。更何况，小二他是妖，若他真杀了何李氏，天道绝不会因为他是为何轶报仇而放过他。”
这人明明没有施法，可张继就觉得被压得喘不过气来，抖了抖肩膀，就听这人继续说道：“先前你随着你师父四处降妖除魔，你扪心自问你那好师父可有私心，有多少命丧他手的精怪是无辜的？凡事过犹不及，小天师，你还年轻得很。”
陆其手肘支着桌子，“这天地万般造化，你又知道多少？真要说起来，这事还有你一份功劳，要不是你昨天死活要捉他，他也不会离开这里从而得造化变成凡人，这么说还得谢谢你。”
张继脸一下黑了，陆其收回脸上笑容，无端变得有些压迫，语气淡淡：“以你的资格，还不能在我们面前放肆，也是巫妖大战后，妖族大败，灵魂不灭者皆大隐于天，又人族大兴，否则，如今哪容得你们这般屠杀精怪。”
“是……”张继低下头，额头上冒出细汗，屋里气氛有些凝滞，胡十三将回溯镜收回，就听门外传来一道迟疑的声音：“你们……”
“我……”张继皱着眉头，“我只听说妖怪可修炼成地仙的，可从来没听说过还能变成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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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吃烤鸡。”
“那不赶巧了。”胡十三拱手略抱歉：“厨子这两日不在，让黎少爷白跑一趟了。”
胡十三只把镜子推到张继面前，张继狐疑着看过去，不多一会儿就睁大眼看着镜面，喃喃道：“这、这……”
胡十三沉下眼神，半晌轻哼一声，衣袖一挥，“走了。”便带着陆其消失在云头。
张继抿了抿唇，收了法铃法镜站起身，向外走了两步又突然顿住，没有回头，只侧过脸说：“我的双手还是干净的，以后，我也尽量不会沾染无辜的鲜血。”
陆其眼角一挑，胡十三淡笑一声：“自是见过的，黎少爷以前也曾来过客栈用饭。”
胡十三未理他，背着一只手走到大堂就客栈大门打开，张继一掌推空摔进来，“你……”抬头看清胡十三冷淡的神色，又觉得有些屈辱的将后面的话收了回去，拍拍身上的灰站起来，抬着头神情倨傲：“为何这么久才来开门，昨晚我来时门也是关着的，你们可是连夜让那个妖怪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