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2/2)

    胡十三蹙眉：“师父？你有师父？”

    “你可还记得，宁媚儿要用九尾狐一族秘法救秦毅？”胡十三眼底闪过一道流光，整个人突然有些妖异：“我当时，便想用这个救他。”

    “十三！”陆其闻言皱眉，一把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厉喝：“十三，不可妄言！”

    胡十三眼睑半阖，勾起一边嘴角有些讽刺：“你说的不错，青丘九尾狐一脉早已死绝了，上天有好生之德？别开玩笑了，老天又何时在乎过我们这些畜生的死活，若不是他……若不是他，早在数千年以前，我就魂飞魄散了！我九尾狐一族，哪一次大劫不与那你们的大地之母女娲有干系……”

    胡十三闻言咬着牙齿，突然甩开他的手，声音有些冷硬：“可是这是以他的性命为代价！那是他与天地抗衡为我寻得的生路，与天地有何干系！他不认命，我亦不认命！”

    陆其抿了抿嘴唇，心神震动，胡十三抬眼看他：“我与你说这些并不是想听你劝诫的，轮到我问你了，依你说你如今不过二十多岁，如何修为也这般深厚？连宁媚儿都不是你的对手。”

    陆其摇头，抓住他的手腕强硬的将他拉下按在小马扎上：“听我说！你们受天罚时，三皇五帝已成大统，你忘了，天界已有主人！为何会有封神大战？那是为上面的人招兵纳将！封神大战为天庭补充了多少大将军！十三，将你九尾狐一族堕入妖道，下了天罚灭绝你青丘一族的，是那九重天阙之主，不是什么天地！更与女娲娘娘无甚干系。而你所寻找的那个人，才是真正得天地钟爱的家伙，他救了你，你活下来了，这是你们的造化。”

    陆其摇摇头：“天地生万物，不讲仁恩，只是任自然，无为无造，不说你我，即便是上古仙妖，在天地面前又有几多分量？可是你却忘了，自洪荒伊始，龙凤大劫，巫妖大战，不周山倒，人皇之争，乃至后来的封神大战，哪一个不是或神或妖因贪心不足引起的纷争，其间陨落多少上古之神？九尾狐遭天罚，除却你们一族自身原由外，是所谓的神下的旨意还是天地要绝了你们，十三，你可有想过？”

    胡十三愣愣的看着他，“你、你什么意思……”

    胡十三睁开眼，脑袋轻轻一晃，尖尖的耳朵消失，又变为人形，瞳孔也由细针状变成圆形，说：“先前看你对上古之事貌似很熟悉，又怎么会不知道九尾狐是否真的灭绝？”

    “不，十三，九尾狐一族灭绝因果已成你修行道路上的一道劫，若你不解开它，你……”

    说完紧紧盯着面前的人，陆其心里叹了口气，暗道一定要找时间问一下老头子。

    “十三，你可有了解过，当时九尾狐一族为何会遭受天罚？万事皆有因果，我相信，即便天罚太过残忍，但就是是九重天阙上的人，也不会无故覆灭一族，这其中定有隐情。”

    胡十三回头，陆其突然摇头无奈失笑，跟胡十三道：“正准备跟你说我师父的事，师妹便来了，赶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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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十三垂眼低声说：“自我族覆灭，我看着他在我面前消失，我就再不信什么慈佑众生，我只想救活他，找到他，从数千年前开始，直至现在。”

    陆其突然浅笑一声：“枉你活了这么久，既不长修为，也不长脑子。我是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2，一个氏族的诞生、繁荣、覆灭，天地都是任其发展，自生自灭，可上天却是有好生之德，九尾狐一族本该被灭绝，但是十三，你不是活了下来吗？这便是天地给你们的生路。”

    陆其忙伸手阻止：“这是下一个问题，该我了。你不是说救你的人魂飞魄散了，你又在等他，这是为何？”

    即便如今，过往于他也是一片朦胧，胡十三曾说他欠他许多，原以为是受伤前与胡十三曾有交集，更是一度以为，他便是胡十三找的那人……可是，青丘九尾狐遭受天罚已是数千年以前的事，他虽养伤许久，可有记忆来不过百年，又怎会是胡十三口中的那个人……

    食指点了下自己脑袋：“我自有记忆起就在我师父的葫芦里养伤，他说是以前外出捉妖遭暗算伤了根基，修养太久，记忆也都模糊混乱了，索性都忘了也罢，所以可别小看我，搞不好以前我也是一方大能。”

    胡十三紧抿着嘴，整个人显得有些沉郁，陆其叹了口气，缓声道：“十三，不是这样的。你们虽被女娲娘娘贬入青丘，但自成一族，天地间任逍遥，未必全是坏事，曾经青丘一族连上面诸位也要给几分面子的，这都全是看在女娲娘娘面上……置于轩辕坟有苏氏，她致成汤天下民不聊生，残害无数忠良百姓亦是事实，不能简单归咎于商纣王昏庸无道，将灭国罪责追究到美人身上确实有失偏颇，可那是媚术，有多少凡人能抵挡？我相信女娲娘娘也是因着这个才想将这功劳给予轩辕坟有苏氏，不过最后……可女娲娘娘亦给她留了生路……但是，十三，让你一族彻底灭绝的，是天罚，而不是女娲娘娘。”

    陆其没来由的松了口气，正要说话，就听客栈大堂内传来一道清丽的声音：“有人吗？小二！掌柜的？”

    “你错了。”胡十三神色淡漠：“我没有什么道路，我只有一条路，他就是我的路。”

    胡十三张了张嘴，喃喃道：“依你所说，便就是苍天不仁，视我们为蝼蚁……”

    陆其愣住，皱了皱眉：“我只知青丘乃是九尾狐的祖地，传说是因擅用魅惑而被女娲娘娘打入青丘，后不知为何受到天罚，如今正统青丘九尾狐已无迹可寻。而后乃有白狐九尾造于禹，禹因娶涂山，谓之女娇……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涂山氏女后化作望夫石，涂山一脉就此陨落，但也以涂山一脉更为尊贵，再之后便是轩辕坟有苏氏九尾狐为祸殷商造成生灵涂炭牵连本族1，害得狐狸一族自此堕入妖道，为世所不容，故如今狐狸难有修炼能成大气候的，更遑论九尾狐，十三你……”

    陆其愕然：“你、你去挖了别人心脏？”

    “……师妹？”

    从老狐狸来看，狐狸一族若要修成九尾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老狐狸隐于深山修炼，第七尾时最终还是命丧天师之手，这其中难说有其他原因在里面，胡十三不是不可能修炼出九尾，但是，他更倾向于，胡十三生来便是九尾狐，只是，他是哪一脉中的，又如何会留于尘世而天道不管却是不解……

    胡十三紧紧握着拳头，半晌突然卸了一口气，摇摇头：“天罚时我不过百年，又怎会了解其中秘辛？也许就如你所说，是九尾狐一族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或者，只是成为那些神仙的牺牲品。不过，这些于我来说，已不甚重要了。”

    胡十三突然扬唇笑了一下，耸耸肩：“没有，我正要动手，有人跟我说能救他，我就放了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