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2/2)
陆其哑然，是了，子非鱼，又焉知鱼之乐，他之苦之乐，他人岂能体会。
“是来买烧鸡的客人。”梅三娘向宅子里应了一声，将门扉打开，回头，陆其忙道：“那就麻烦梅掌柜了，我与舍弟多等一时半刻也不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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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三娘还上早上那会穿着，只是腰间围了块白色围裙，上面沾了些血迹，袖子一直挽到手肘。
胡十三作了个揖，“谢谢船家。”
船只顺流而下，河水击打在船边，将两人的鞋面打湿，陆其正要招呼胡十三往船只里走走，便听船尾处老船家突然唱诺：“花开红树乱莺啼……草长平湖白鹭飞，风日晴和人意好，夕阳萧鼓几船归……1”
胡十三闻言气结，只觉这人才得了三情便这般可恶，若是七情俱全，怕是招人烦死。
“性急！我说不进去了吗，唉等等我……”
陆其挑了挑眉，胡十三甚少流露出表情，这个样子……陆其突然福至心灵，“狐狸吃鸡是本能，十三，看着这么多鸡，是不是很想一口咬断它们的脖子？”
陆其下意识往旁边木牌上看去，上面方方正正刻着‘左府’二字。
陆其与胡十三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有些了然，这铁军牌，便是这梅三娘未婚夫无疑了。
“你真当我是天师了？我跟你说老头子曾为我凝魂聚魄……”
陆其怔了怔，才反应过来胡十三是说那块铁军牌，有些无奈：“早上是阳光不强，眼下日头正盛，他仅剩的两魂不散就不错了，现在他只怕是浑浑噩噩，认不出外界了。”
陆其顺着他的力道老婶在在倒回椅子上靠坐着，嘴里没甚诚意笑着应和：“是、是，十三血统高贵，哪能跟一般小狐狸比，不是掉价么。”
人家不介意臭味，梅三娘自然没有异议，问了两人要几只，便往旁边一个矮小的屋子走去，可以看见是在里面忙活。
陆其微微作了个揖，把那些个文人墨士的行为举止学了个十成十：“冒然上门，实在是唐突梅老板了，只是舍妹吃过梅老板做的烧鸡便念念不忘，刚好我二人来河水县有点事，便想顺道带些回去……”
陆其话未说完，两人后边的门‘吱哑’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陆其与胡十三下意识回头，便正正对上门里的梅三娘。
两人坐在一堆鸡笼里，画面总归有些奇怪，陆其看着胡十三面色不算好，拳头抵在嘴边掩去嘴角笑意，凑过去低声说：“不是说梅三娘双亲都还健在，怎么不见她父亲。”
两人依着老艄公指的路，走了半刻钟便进了县城，人来人往的倒也热闹，二人远远看着远处有个成衣铺子，走过去，却是有一个巷口。
陆其与胡十三还未应声，就听梅府里有老人问：“三娘，在与何人说话？”
老艄公不疑有他，将船固定在岸边，黑黄的脸上满是褶子，却是笑言：“两位少爷赶巧了，方才就是我送三娘回来的，她家就住在永安巷里，两位公子往前一直走，进了县城便能看到一家成衣铺子，拐进去就是了。”
两人往里走了片刻，便看见最后一户人家门扉半阖，木牌上刻着‘梅府’二字，依稀可以听到里面有些嘈杂。
不到半个时辰，船只便停在了岸边，胡十三在岸上站稳后拿了三十文钱递给老艄公，想了想问：“老人家，我们在府城就听闻那梅三娘做的烧鸡甚是好吃，只是与兄长去了几次梅老板都已收摊，想着既来了便去梅老板家碰碰运气，不知梅老板家该往哪走……”
“你们是……”梅三娘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微微皱眉，她自是记得眼前的两位少爷，早上与一个年轻女子去她那买了两只烧鸡的，三人容貌气质出众，想不记住都难，眼下又怎么会到来这儿……
河水县自是不如府城繁华，但人少清净，又临水而建，因此阁楼较多，倒是另有一番风味。
胡十三耸了一下肩，“你如今都快成神棍了，给他施个咒什么的……”
进得里边，院子不大，走廊下摇椅上坐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入眼便是院子内大大小小的鸡笼，味道不甚好闻。
“这是我阿娘，眼睛不好使了，每日就坐在外面晒晒太阳，二位公子别在意。”梅三娘提了两把椅子出来：“院里鸡多，味道有些重，二位也可以先出去办事，一个时辰后再来就行。”
陆其接过椅子道谢：“无妨，左右我们现下也没其他事，权当在此歇息片刻。”
“想来梅三娘应该就住在这了。”
胡十三回头看他：“那块牌子有没有什么反应？”
梅三娘点点头：“那就进来吧。”
陆其在旁边忍着笑听他胡诌，胡十三气质清冷，配上那一张脸，有十足的说服力。
胡十三不悦的轻咳一声，手指抵着陆其的额头推开：“说话就说话，离那么近做什么！”想了想，又道：“我好歹也是修行几万年的青丘九尾狐，少拿我跟那些未开智的畜牲比较。”
胡十三舌尖舔了一下**的牙齿，觉得虎牙有点痒。
陆其手指抵着下巴说，胡十三径直走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胡十三扭了**子，觉得到处都不舒服，语气有些不耐：“你管那么多呢，许是在屋里休息，不然就是出门去了。”
永安巷里有不少住户，每家都只一道仅能两人通过的大门，旁边挂着快木牌，上面刻着主人家的姓氏，看起来不是什么大户之家，但生活倒也安逸。
陆其侧眼对上胡十三的眼神，向来清冷的眼底亦多了些温和与柔软，老船家也许并不了解他所唱的意思，但并不影响，他分享他的喜悦与自在。
“你们是来买烧鸡的？”梅三娘将左府大门掩上，走到对面梅府门前：“确是有卤好的，只是还未烤好，两位公子实在要的话需得再等一个时辰。”
“这应该就是永安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