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2/2)
杨绥之眼睛闪了一下,这义兄听着似是有些耳熟……杨绥之慢慢展开纸扇,“不知道,赵将军义兄名字?如今又怎会下落不明……”
萧鸾儿叹了口气,转念一想这些左右与她也无甚干系,当务之急还是快些找到老乞丐才是。
萧鸾儿晃了晃脑袋,就听杨远道说:“绥之,有些事为父暂时还无法告诉你,等时机成熟了,我再一一说与你听,这件事你就别管了。”
杨绥之看着两人推杯换盏,咬了下嘴唇,将满肚子的疑问暂时压了下去。
赵正峰如狼的眼睛紧紧盯着杨远道父子,杨远道右手暗中用力握着酒杯,杨绥之扇子敲了一下掌心,脸上有些恍然:“赵将军的兄弟姓左?我好像听人说过那梅三娘……”
杨绥之紧紧握着扇柄,片刻后又松开,冷声道:“知道了,父亲。”
赵正峰扯着嘴角笑道:“明明他自己都抖得不成样子,还在我面前逞强……之后我与他便结成了异姓兄弟,我义兄与我说过,他曾跟着先生上过几年私塾,他本算半个读书人,如今却不得不弃笔从戎,在边关那种鬼地方杀人,或者被人杀,死后马革裹尸,或是曝尸荒野。”
赵正峰亦点头:“之后我与义兄在战场上便相互扶持,他救过我的命,我亦救过他的命,一打,就在边关打了十五年的仗。”
赵正峰坐在石凳上肩背挺直,那是十五年从军历练出来,从无数大大小小的战役中,从血与肉里,带出来的血性与锐利,“我义兄,他姓左名惜文,是陵州城人士,十六岁离家,从军十四年,保家卫国,杀敌无数,将他最好的年岁与一条腿留在了边关。”
“正峰在此谢过太守大人!”赵正峰起身向杨远道抱拳行礼,“只要能寻得我义兄下落,正峰当牛做马报答杨大人!活要见人,死,我也要找到他的尸体!”
杨远道起身:“本官这便去吩咐人去查你义兄的下落,只是赵兄弟切不可心急,既来了陵州,便让小儿陪赵兄弟四处领略一番陵州城的景色。”
杨远道慢慢放下酒杯,杯底磕在石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赵兄弟义兄废了一条腿……赵兄弟如何得知他不见踪影了的?”
杨远道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慢慢跌坐在石凳上,缓缓叹了口气。
杨绥之眉头皱得更深:“这与赵将军的义兄有什么关系!若他真是梅三娘的未婚夫,不就……”
说完便径直离开了凉亭,走了几步又停住,只是未回头,“昨天我与瀚文他们去凤凰台了,他们都说父亲你是一心为民的好官,是陵州城百姓的父母官,我很自豪。”
赵正峰抹了一下脸,此时堂堂七尺男儿眼眶竟是有些微红,“我义兄废了一条腿,自是不能再上战场,自此便离开了边关,而之后我军大举进攻,敌军溃败逃跑,我们一行人有幸抓到逃跑的敌军首领,皇恩浩荡,便封了我做绥边将军2,我义兄若不是为了救我,这殊荣本该有他一份……”
“我义兄曾与我说过他是陵州城人士,他与我说这里曾有凤凰翔集山间,便起台于山,谓之凤凰山,他说他家里还有老父老母要照顾,他说他还有未婚妻在家里等他,他一定不能死,他还要回家娶他的红嫁娘……我们曾约定,待战事结束,便与他一道回来……”
萧鸾儿隐约能感知到师兄的纸鹤就在附近,却觉得眼前似是蒙了雾障摸不清方向,正欲展翅飞往府里其他地方寻那纸鹤及老乞丐的下落,恰好凉亭内三人也吃得差不多了,萧鸾儿忙收回翅膀跳到另一片绿叶上。
赵正峰叹了口气:“杨大人好意我心领了,只是如今我忧心义兄下落,实在无心赏玩。”
不是只有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将军才担得起一句保家卫国,他们这些无数个平凡的士兵,用命去挡住敌人刀口的每一个士兵,亦担得起一句保家卫国,值得每一个百姓敬仰。
赵正峰回身坐下,眼睛扫过石桌边父子两人,暗自妖了咬牙,“三个月前我们班师回京,总算与我义兄有了书信往来,得知他已进入荆州,再是两月便能回到陵州城,之后我们便时常有传信,直到一个月前,我曾收到他最后一封书信,信中言他已到得陵州,不日便能归家,他成亲之时让我务必要亲自赶来……可之后我再无他音信,我送出去的信件亦石沉大海,我直觉义兄出了事,便连夜赶了过来……”
杨远道也不勉强,只让侍女带人下去休息,赵正峰心知父子俩有话要说,便随着下去了,待人走后,杨绥之才皱着眉头回头问:“爹,方才你为何不让我说,那梅三娘的未婚夫不就姓左吗?赵将军的义兄会不会就是……”
“赵兄弟放心。”杨远道突然打断,眼睛从杨绥之身上扫过,略带深意看了他一眼,对着赵正峰说道:“既然知道你义兄的名字,本官定派人全力去查,只是你义兄到底离家十五年,家里人如今是否还在陵州尚未可知,怕是要些时日……”
“绥之,听话。”
杨绥之闻言一怔,看着杨远道的眼睛里有些陌生,好像自从年前他大病一场,醒来后有时便觉得自己父亲好似变了一个人,就如刚才,就如现在。
一顿饭吃了大半个时辰,萧鸾儿听了个不明不白,只知道在说起这人义兄家里也有未婚妻在等他时,不由得想起了梅三娘,想到小二说的有些唏嘘,男儿上阵杀敌,女儿家在家又岂是好过的。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杨绥之感叹:“赵将军的义兄实在是令人佩服……”
“赵兄弟客气,你二人虽非亲兄弟,但均是义薄云天的好男儿,杨某实在佩服!”
赵正峰眼底有些悲痛:“近几年,敌人已被我们打得节节败退,我与义兄也做了个小小的百夫长,眼看着战事就要结束,众兄弟可以回乡时,却不想……一年前,我们奉命出城巡逻,刚好遇到突袭来犯的敌军,他们有备而来,我们自然抵挡不过,义兄为了救我被人一刀砍在大腿上,待援军到来,他早就失血过多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