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2/3)

    「雅序前輩，妳剛剛幹嘛說這些失禮的話，真的很容易得罪人，我都替妳捏把冷汗了。」高瘦的侍女用手肘頂了頂矮胖的同伴，有些怪罪。

    津瞬間清醒周圍立時平靜，一切回歸無有。

    是夢，她痛苦的輕喘了一聲，像是溺水的人下意識伸手想拉住莫狄納尋求慰藉，卻抓了個空。發現莫狄納不在，心沉了一下她從床上坐了起來，自個兒坐在床緣邊回想著夢裡的情景，左思右想就是想不起那個熟悉的聲音到底在哪聽過。

    「嗯」名為黑汶的男人嗯了一聲，只是放慢腳步繼續向下走。

    從頸部延伸到耳朵，熱得頭痛，帶點強烈的燒灼感。

    雖然沒去過，她的心卻懸在末噬谷，她不想只是被動等待，卻又無法付出實質行動而感到煎熬痛苦。不知不覺又一個人想了很多，無邊無際的混亂煩惱卻只是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津倒回床上，抱緊棉被，將自己的頭緊緊包住，利用呼吸困難的窒息感中斷腦內思路。

    就在津又不知不覺睡著，距離她所在的房間不遠處的樓梯間，一個全身一襲黑的男人正從上一樓層快步通過長長階梯走下來，身後的黑色皮質披風隨著行進的風撐起、波動。

    津掙扎著睜開沉重眼皮，看見漫天紛飛火星、紅色砂塵狂舞，令眼睛乾澀搔癢，她發現自己置身在一個混濁吵雜的腥紅色荒蕪之地，地面如外星球般坑坑巴巴，有砲火般轟隆巨響，也有鍋爐燒滾冒泡的咕嚕，不遠處好像聽見人在爭吵，卻又像猴子狒狒在尖嘯。環境的混亂，帶動心神的惶惶焦躁，她在原地轉動身子，視線能見範圍不超過五公尺，飛閃的不明影子不斷迫近。

    兩人談話的語音越來越小，漸漸消失在樓梯間，黑汶倚在樓梯旁，聽說古堡地下三樓的所有人回來，本來想轉身離去，只是自己好歹也算是灰贊堡的主人，在侍者面前就這麼被趕走實在沒尊嚴。

    感覺到對方想將自己擋下的意圖，黑汶內心一陣不快，晶紅的眼睛閃過森冷寒光，斜斜瞪著女子：「一個小小侍者也敢干涉我的行動？」

    「我這是好意啊！好意！」雅序呼了口氣，擦擦額上汗珠，說：「跟妳說，莫狄納大人的脾氣一直都很孤僻古怪，超討厭有人闖入他的領域。妳沒見他回來，只聞風聲不見人影嗎？我只是擔心黑汶大人要是像平常一樣躲在地下三樓，若被發現，就怕被惹得很不愉快啊！」本來以為自己的貼心舉動能贏得到主子的注目讚賞，不料，反弄巧成拙。

    就在樓梯轉角，迎面來了兩名服裝一樣的女子，她們對黑衣男子恭敬行禮。

    『你是誰？我為什麼要相信你？』津緊張地大喊。

    想跨出一步去尋找，卻被滿身疲憊壓垮，腳像綁上千斤鉛塊提不起來，灼熱的空氣從四面八方逼迫緊縮，引得胸悶、呼吸困難，令人昏昏欲睡。津掐緊自己的心臟，感到腦筋昏沉有些站立不住。

    「是，對不起。」兩名侍女把頭壓得極低，直到黑汶大步離去，才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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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聲音好像在那裡聽過，只不過顯得很虛弱。

    「住口！我是灰贊堡的繼承人之一，堡裡的事哪有不知道的道理？！就是因為知道他回來，才想來找他聊幾句，妳可有意見？還是薩女士命令所有人都不准來到這個樓層？」黑汶突然發飆。

    想起薩女士總是對莫狄納心心念念的樣子，黑汶突然不想避開了。反正第三層這麼大，一個人是能占用多少空間，不要去主要區域不就好了？他本來就只常去那間離主廳遙遠的邊間穴室。就跟平常一樣抽根菸再走吧，反正也沒礙到誰。

    古老岩石的地下樓層依舊冷清昏暗，偌大的岩廊只比平常添了盞燭火，並沒有什麼改變，看來所有人此次回來很低調。

    『妳可以從這個漩渦越過去，或許能找到他，就可以解決心中的疑問。』

    心中忽然有一股怪異的感覺，津不禁激動的放聲吶喊：『桀！你在哪裡？你到底在哪裡？』

    「黑汶大人！莫狄納大人似乎已經回來。」其中一名矮胖女子喊住了他。

    如果，那時候走進漩渦裡會怎麼樣？搞不好會有找到桀的線索？下次大膽進去好了，反正只是夢，死不了人。腦筋越來越清楚，津開始有點懊惱自己沒在剛剛的夢中放開心防，去冒險。

    「唉，如果知道黑汶大人跟莫狄納大人原來是舊識，我也不會多嘴討罵挨了！」雅序像洩了氣的皮球，說：「黑汶大人入贅是四年前的事。而莫狄納大人自從他母親於這古堡逝世後，已經有八年沒再踏入灰贊堡了。」

    『快點我力量有限』那聲音比剛剛更虛弱。

    『這通往哪裡？』

    『桀！你在哪裡？回答我！』她伸手，抓住紅色旋動的風沙中，一個若隱若現的深色紅影。

    「就算如此，他們地位相近，真有什麼問題，讓莫狄納大人親自驅逐他也好過我們這些下人去得罪這些大人物，吃不完兜著走吧？」高瘦的侍女好心相勸。

    「不不不不是的，請您恕罪，小的小的只是以為您尚不知道，薩女士特地保留地下第三層專屬於莫狄納大人的，這樣規定已有很多年。而莫狄納大人他」矮胖侍女急忙解釋。

    『你是誰？你知道他在那裏？』沒有再收到任何回音，津轉身面對著漩渦，嗚嗚的大洞裡一片黑紅

    『桀那裏。』

    好熱。

    看男人沒有停下腳步的意思，侍者目光怯怯追隨著他，再次好心提醒道：「這段時間，地下第三層可能不方便您過去。」

    「前輩這樣說主人不太好吧」

    「是啊！只怕變成固執老古板吧！」

    她感覺到他就在這裡，在這一個奇怪的時空裡，這種不明確又飄渺虛無的感覺真的很討厭。

    突然，那黑紅的漩渦脹大，如同怪物的大口要將她吞入

    「哇八年啊？！比我進灰贊堡的資歷還久。」高瘦的侍女有些震驚，「都八年了，人的個性轉變很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