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长明(3/5)

    “你想要如何?”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我早就说过,儒家的那一套理论,你看看也就算了,知道有这么一种想法也就行了,你不要把它当做什么必须遵守的东西。”

    “你也说过,每家的理论也都有可以吸取的地方,也不是全无道理。”

    “仕途不是那么好走的。”

    “我知道。”

    夫妻二人抱了抱自己的孩子,然后转身回到房中,谢齐依旧背着那个装满了草药的竹篓,看着两个人离开。他手抚上那棵已长了十九年的杏树,轻叹了一声:“任是哪家的学派,也只不过是给人们一个做事的理由借口罢了。”

    两天之后,谢齐背上了一个包袱,里面装着一些吃的,一个碗,一些银两,几件换洗衣服上了路,他的脖颈上,挂着母亲给他的玉坠,玉坠的正面是一片竹林,背面刻着她的名字——林杏辞。

    谢齐刚走出去没多久,丫头从后面叫住了他,她看见了谢齐身上那个很大的包袱,不解的问了问,知道他要离开长明村以后,一双明亮的眼睛瞬间暗了下去。

    丫头递上了一个自己削的木簪,恭敬的交到了谢齐的手上,及其珍重的说着:“谢齐哥哥回来之后,来我家提亲好不好,我等着你。我知道女孩子不能说这种话,但是我先前不知道你要走,再不说就没机会说了,我本来只想送簪子给你的。我,我,我……”

    刚开始还很庄重的语气,到后来就变得及其慌乱起来。今天的遇见完全是个意外,木簪还没有做完,但是再不给他,那些混账话再不说,就不知道下一次见面是多久以后了。

    况且,谢齐怎么可能不提名金榜,到时候,丫头又有何颜面站在谢齐面前。

    谢齐接过了丫头手里的木簪,摸起来极其的粗糙,他道了声谢,看着那双慌乱的眼睛,委婉的谢绝了提亲的事,同样珍重的道了别,转身离开这个他生活了十九年的长明村。他想着,也许这一次离开,他的成年礼必定要推迟了,也许都不会补办,但是父母早已给他取好了字。

    长明。

    丫头看着谢齐离去的背影,暗暗的流下了眼泪,后来再也忍不住,蹲了下来,捂着嘴哭了起来。

    小胖站在他们身后的一棵柳树之后,看着自己多年的朋友离开,看着一直暗暗喜欢着的丫头送给他一个木簪,然后蹲着地上哭,他的心,像是被人抓住,又用力撕扯一样疼。

    不出五个月,谢齐的信被送到了家中,信中说他结识了许多好友,见了各种各样的人,院试一定能通过,并且要去参加明年的乡试,乡试的地点路途遥远,所以就不回家了,加冠礼也就不用再办了。

    谢白、林杏辞在家中读着那一封短短的书信,迟迟不知要回些什么好,也许等他们想好了,送到了,人也早就到了别的地方。几个月之后,谢齐通过院试的的一封家书寄到了家里,教书先生也天天算着时间,跑到谢家里问,没过几天,消息就传遍了全村。

    除了谢家的两个人,大家都以为谢齐将来必定风光无限。也因此大家都张罗着让谢家办一次酒席。

    本应给谢齐举办加冠礼的那天,谢家在院子中大办了了一场,虽孩子远远在外,但是用这种方式来庆祝一下,也算是对自己的一个补偿。

    几个月之后,小胖也已经到了加冠的年龄,孩子已经长大,也就不能再这么小胖小胖的叫,这一日,小胖成了壮子,陈壮。

    而丫头早就到了及笄的年龄,还一直没有嫁人,整个村子就那么大,村子里年龄差不多,可以娶人的也就那么几个,丫头父母也早就知道自家孩子对谢家儿子有意,但更清楚,谢家是自家绝对高攀不起的。

    谢齐人在外面漂泊,漂泊的久了,也就知道了柴米油盐贵,但是他却发现了极为奇怪的一点,自己包袱里的银两实在是太多了,和寻常出来赶考的书生比,完全是多的不能再多。而真正奇怪的是,一直久居在长明村的父母,究竟是哪里来的这么多银两给他。

    他在外面漂泊的久了,也就渐渐的了解了现在朝廷中的大概,还有近几十年的大事,朝中的权贵大臣。

    朝中大体分为革新派和守旧派,革新派想改变农田的处理制度,改为土地私有,大力打击贪腐,守旧派想继续地主管理农田,贪腐杜绝不了,但实行打压。两派之内,还分好多种,大多以世家为划分依据,或者是师生关系、同乡之谊。

    而且二十几年以前,革新派稳立上风,整个朝中大力打击贪污,一时之间,所有贪污的官员,轻则撤职,重则抄家斩首,守旧派好多人都在这个时机被革新派处理掉。一个月朝廷发的那么一点俸禄根本就不够过日子的,官当的都没有百姓富裕。所以,新政推行没多久,以皇上的舅舅为首,其一党大力打压革新派。

    新政正式推行的不到三个月,朝廷就来了一次大规模的清理,不少高官权贵都在这个时候落马,不管是诬陷的罪名,还是确有的罪名。

    而在那段时间,还出了一个本朝最大的笑话,翰林大学士最得意的学生,革新派中举足轻重的人,竟然爱上了守旧派里,第二大家族家的大小姐。并且还理直气壮的找人去提亲,被人退回以后,竟然还带着敌方的大小姐私奔了!

    谢齐一脸吃了粪的表情,看着面前的好友愤恨的讲着那段极其无厘头的故事,末了,还强调一句:“这个谢白也真是个奇才!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知道他不正经,真是第一次知道他这么不正经。

    谢齐已经什么的偶不想说了。

    大半个月以后,将是乡试,乡试通过以后,也不过就是一个举人,虽然在普通百姓看来很是风光荣耀,但对于真正想要入仕的人来说,举人也只不过是一个开始,一个微不足道的开始。

    考试结束以后,谢齐在和几个好友组下的小院子里面等着消息,在此之前,他也想办法把居住的地址传到了家里。榜文还未下达,突然就收到了家乡中的消息。

    年幼的玩伴,小胖要和丫头成亲了,聘礼已经送达,纳吉的全部过程都差不多完成了,只剩下了最后的一个仪式。

    信是小胖写的,以他的名义送的,自己家中并没有任何的消息。他想着,也许对于自己的父母而言,那两个童年的玩伴,应该只是个玩伴罢了,连他们成亲,也没有必要知会他。

    他想起了临行之前,丫头送给他的那个木簪。那个木簪后来被他放到了包袱里,再也没有管。可是那一句“来我家提亲好不好”,虽一直被他当做一句戏言,并没有放在心上,但当那成亲的消息传来的时候,他还是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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