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1/1)
早上醒来的时候,袁奚碣睁眼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坏境,他迷迷瞪瞪地在床上呆坐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是住在范尧家里了。
大清早的起床气可不好对付。
袁奚碣老大不情愿地用脚勾来皱在床尾的校服,穿好后磨磨蹭蹭地去浴室洗漱。
一脸低气压的头发乱翘的男孩莫得感情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一想到一会遇到那个家伙,又要被压着喊爸爸,就一阵糟心。
在他拖延了三十分钟后,他不得不下楼去面对惨淡人生。
袁奚碣下了楼下意识地张口就来:“早啊,爸……不是,范先生呢。”
幸好在他即使刹住了嘴。
范尧没有在下楼,倒是他的司机小陈站在餐桌旁等候着这位墨迹的爷。
“范先生已经走了,他嘱咐你记得把早餐带上吃了。”
……
看来范尧已经预料到他家小崽子早上必定会经历一番艰苦卓绝的心理战,会下来得很晚了。
“好吧,”袁奚碣倒是不见外,他撇撇嘴:“那陈叔叔,我们走吧。”
他抓起餐桌上打包好的早餐,提着书包走了出去。
————
小孩子的嘴是没有门把的,几个玩得来的朋友凑一块哇啦哇啦一聊,个个都跟比赛似的,争相把昨晚发生的事像倒篓子一样全给倒了出来。
和这几个朋友聊好,就和那几个朋友聊,朋友又其他朋友聊起。
不过一上午,整一个四年级都知道了四年二班的袁奚碣新有了一个年轻帅气的爹。连别的班的老师走进办公室也好奇地询问王洋关于袁奚碣新爹的事。
在王洋向第五个老师解释完后,她终于有空能纳闷袁奚碣这绝妙的脑回路,有了一个新的爸爸真的有这么值得炫耀吗。
————
袁奚碣是被骗来消防通道的。
放学整理书包的时候他在笔袋上发现了一张便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放学在消防通道等你。廖靖轩”。
他随手把便条扯了下来,顺便暗暗笑话他好朋友鳖爬般的字迹。
很少会有学生走消防通道下楼。通道里常年不开灯,唯一的光源就是墙上绿莹莹的安全标识,学生常常喜欢把这里作为鬼故事的发源地。
他想着廖靖轩这个胆小鬼什么时候转性想探险了。
袁奚碣做完值日后,学生已经基本走完了,老师们也差不多下班回去了。
夕阳是橙红色的,走廊上很安静。袁奚碣关了教室门,单肩挂着书包,朝着消防通道的入口走去。
袁奚碣往四楼的通道里探了探头,里面没有人,所以他决定往下走走。
当他整个身子完全没入了属于通道里的黑暗时,突然右边有一股力讲将他拽向门后。
失去了支撑的门重重地关上了。“框”得一声在走廊里回响。
袁奚碣被甩在墙上,他借着安全标识上幽幽的绿光想尽力辨识出面前人的模样。
但是他夜视能力真的很差,他只能勉勉强强把对面立着的一团漆黑看出个人样。
对面的一团黑影开口了:“袁奚碣是吧,我看你小子不爽很久了。你……”
“你是谁啊?”袁奚碣同学很有勇气地打断了他的话,他靠着墙慢慢站直。
对面的黑影看起来被气得不轻,他推了袁奚碣一把,声音有点气急:“四班的汤嘉俊!”
“我认识你吗?”
“你不认识我?我可是……”
“那你也知道我不认识你,那不就好了。”袁奚碣再一次打断对面有强烈叨叨叨欲望的大块头。
“你!”汤嘉俊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要是有灯能照着,他已经涨得赤耳面红了。
“你给我回来!”他见袁奚碣拎着书包就要往门外走,伸手抓住袁奚碣细瘦的胳膊。
“嘶。”袁奚碣不自主地倒吸了一口气,这大块头力气是真的大,抓得他隐隐作痛。
他不得不转身面向汤嘉俊。
“你冒充廖靖轩骗我来这到底有什么事。”
“你还管起我了?袁奚碣我跟你讲,你别想打方晴的主意,以后你给我离她远点!”
袁奚碣听到这里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汤嘉俊听起来有点恼羞成怒。
“你喜欢方晴啊?”
袁奚碣其实要比同龄人成熟一些,这都要归功于他舅妈每天在看的天雷滚滚的电视剧。
“没……没有!你别想打听我的事,反正你就记住离她远一点。”
袁奚碣拉开门,久违的光线钻了进来,满眼赤橙的夕阳竟然有些刺到他的眼睛。
他下意识眯了下眼睛。
“知道啦,不会抢你的方晴的。”
————
袁奚碣拎着他的包走出校门,脚步下意识朝着左侧的公交车站走去。
小陈从他的右方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提起他的书包。
“车在你右边。”
“走吧,范先生等着你呢。”
“不是4:30放学吗,怎么这么晚?”范尧坐在后座上笑眯眯地看着他家小崽子跳上车。
“做值日呢,”袁奚碣接过小陈递过来的书包,抱在腿上:“顺便和同学探讨了他的情感问题。”
“哟,小屁孩一个个的,这就有情感问题啦?”
“怎么没有,现在我们小孩懂得可多了呢。”
袁奚碣一脸一本正经的样子把范尧逗乐了,他憋着笑继续问道,
“那情感大师袁老师是怎么跟人家说的呀?”
“我就跟他说……”
袁奚碣说了一半的话戛然而止,他猛地一个转身去捶打范尧。
“你是不是在笑我?你肯定是在笑我!”
“你笑什么笑!”
“你还录音?”
“快删掉!听到没有快删掉啊!”
……
开车的小陈听着后座上两人打闹的声音,非常无奈地勾了一下唇角。
范总毕竟还算个童心未泯的巨型孩子啊。
吃完晚餐,袁奚碣和范尧一起瘫在别墅后院小花园里的木头秋千上。
初秋的夜晚向来是晴朗的。
“可惜啊……”范尧在从秋千上滑落的边缘疯狂试探,他把后脑勺搁在秋千座椅背上,勉强挂住了人。
“嗯?”袁奚碣晚餐吃得太多了,现在整个人餍足得像只大吃了一顿的胖橘猫。
他懒洋洋地来回轻晃着那两条够不着地的腿。
“你看天,”范尧把自己身子往上提了提,不至于一会真的从秋千上滑下去:“今天天气其实很好的。”
“本来呢……”
“是能看到月亮的。”
“月亮啊……”袁奚碣学着范尧把头搁在秋千椅背上,但很不舒服,他默念道:“月亮啊……从小到大,我见到月亮的次数真是屈指可数。”
“从小到大,”范尧轻轻嗤笑了一声,他抬起一只手在袁奚碣的小卷毛上作恶:“你才多大呢,小崽子。”
袁奚碣难得没有炸毛,像只被撸舒服了的猫,无意识地把头往他手里送了送。
“你知道吗,”范尧没想要袁奚碣回答,他继续说,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对袁奚碣说:“我10岁的时候,听过别人的墙角。”
“当时人家就坐在花园的秋千上,然后他对他女朋友说:‘你看,今晚的月色真美。’”
“我当时在想啊,天上哪有什么月亮。我还找了半天。”
“然后他女朋友就笑了,笑得特别开心。有什么好笑的呢,是吧。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女朋友笑了很久,可能足足一两分钟吧。然后她一把勾过她男朋友的脖子说:‘多读读书吧,这话别人都用烂了。’”
“后来他们越靠越近,感觉是要亲上了。”
“我当时腿蹲麻了,起来的时候一个趔趄,就被他们发现了。”
“很尴尬,特别是他们看到我出来后笑得更开心了。”
范尧偏过头,发现身边靠着的小家伙已经睡着了,在浅浅地呼吸着。
他轻手轻脚地抬着袁奚碣的腿,搂着他的背,小心翼翼地讲他从摇摇晃晃的秋千上抱回二楼的房间。
“后来他们结婚了,我才知道原来他们两个都是警察。”
“我12岁的时候,他们有了一个儿子,我还抱过他呢。”
“那么小小软软一只,脸还没我手大呢。”
“我17岁的时候他们去出了一个任务,据说很危险。”
“去之前他们跟我说,如果他们回不来了,我要记得照顾弟弟。我说你们一定能回来的。”
“他们还是笑着跟我说再见。”
“再后来……”
……
“晚安,袁奚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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