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1)

    接下来的一周阳光依旧火辣,完全没有要下雨的意思,时不时地飘过来几片云朵,稍稍能够遮挡一些太阳,那些被遮挡住的同学都觉得自己占了多大的便宜,趁着阴影使劲的喘气。

    军姿时间,五班和六班面对面站着。

    “我看有人不老实啊,动什么动,咱们跟六班比一比,看谁站得标准,”五班的教官边走边朝着大家说,“挺胸、收腹、手贴紧,别跟握着鸡蛋似的。”

    六班教官也不示弱:“苦不苦,想想长征两万五;累不累,想想雷锋董存瑞。”

    “不错啊,五班六班都不错,”六班教官说,“累不累啊?”

    “累……”六班一片哀叹。

    “嗯?累不累!?”

    “不累!”

    “大点声!”

    “不累!”

    “表现不错,给你们凉快会。”正当六班同学激动五班同学羡慕的时候,教官又发话了,“严寒!”

    “到!”

    “严寒!”

    “到!”

    “严寒!”

    “到!”

    “何霜降!”

    “到!”

    措不及防地,五班教官也加入了进来。

    “严寒!”

    “到!”

    “何霜降!”

    “到!”

    ……

    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喊了快五十次,叫得两个班的同学都有些莫名其妙,更别说严寒和何霜降本人了。

    “凉快了吧?!听着两个名字就觉得凉快!”六班教官说。

    “靠……”两个班一片哀鸣。

    晚上的训练稍显轻松,除了站军姿之外就是唱军歌了,教官们认真地教大家唱军旅歌曲。五班的教官稍显稚嫩,而且有些五音不全,再加上教唱的军歌并不是那种朗朗上口的,所以五班整个像是在哀嚎一样,大家都处于一种蒙圈的状态,听到的唱出来音调不舒服,但是自己又不能摸索出歌曲应该有的韵律,惹得旁边六班的同学哈哈大笑。

    五班教官忍不住了,虽然自己丢脸但是绝不能让本班的名誉扫地,便站出来对着六班教官喊道:“好笑吗,有本事来比试比试啊。”

    “五班不服气诶,咱们能服么?!”六班教官喊道。

    “不能……”六班同学异口同声喊道。

    “看看,这就是六班的士气,咱们也不能欺负他们,对不对。”

    “对……”

    “咱们就派一个人来迎接他们的挑战!来,你们谁来?!”

    “严寒……”大家还是异口同声。

    “好,那就严寒,你来,给他们展示展示我们六班的精神风貌!”

    严寒嗖的一声站了起来,看了看教官,又看了看对面的五班。

    “你瞧不起我们是么,我们也派一个人来迎战,大家谁来?!”

    “何霜降……”

    何霜降紧张地抬起头望了望四周,发现周围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自己,显得手足无措。

    “何霜降,既然大家都推选你,那就你来迎战,一定要把六班的威风灭掉。”

    何霜降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看了看教官,说了声“哦~”

    “’哦’是什么,让我们听到你的信心,有没有信心赢过六班?”

    何霜降又叹了口气,紧接着大声说了一句“有!”

    “非常好,虽然我们是迎战方,但是,我们要主动迎战,不能被动,所以我们先来!”教练边说边走到何霜降面前,小声跟他说“我已经为你争取了最大的优势,你先来,省的被动。”

    “先来什么?”

    “对歌啊?还能有什么,加油!”

    “对歌”?瞬时何霜降一个头两个大。要说何霜降不会唱歌,当年上小学的时候每年的六一演出都会参加,但是自从小学毕业之后,基本已经封喉,差不多有六年没有唱过歌了,要唱什么,歌词是什么,调是什么,各种问题萦绕在他脑袋里,就是想不出一句要对的。

    “咱们给何霜降加加油!”五班的同学开始鼓掌。

    何霜降脑子里只有一个词,就是“对歌”,嘴追随脑子,脑子追随意识,意识追随“对歌”,他终于唱了出来。

    “唱山歌/这边唱来那边和/山歌好比春江水/不怕滩险湾又多”

    当唱完这句之后,五班和六班都一片寂静,五班寂静的原因是作为一个新时代青年,你不唱周杰伦也应该唱个孙燕姿啊,这首算是什么;六班寂静的原因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何霜降唱的这首歌是既熟悉又陌生,你说没听过么,真的是听过,你说下一句是什么,真的不知道。

    翟宇光拉了拉何霜降的裤腿,小声说:“大哥,你唱的是什么啊?”

    “不是……不是唱《对歌》么,这首歌不是叫做《对歌》么?”

    听到这个回答,五班整体都叹了一口气,真的不知道何霜降这样的脑回路是怎么考进C大的。

    就在五班觉得输掉了这次对战的时候,六班仍旧是寂静一片,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摇了摇头,不知道怎么往下接。

    严寒就一直盯着何霜降,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自己怎么也算是半个麦霸,居然倒在一首大家耳熟能详的歌曲上。

    五班的教官本来也以为自己要输了,发现情况有了转机,赶紧开始倒数,抓住最后胜利的机会。五班的同学也都开始很积极地加入的倒数的行列中,最终数到零的时候,严寒还是没有唱出来下一句。

    如何霜降所期待的,下一局换上了其他人,自己终于安心地坐到了最后。

    晚上的训练在一阵阵欢声笑语中结束了,大家带着自己的马扎排队走回宿舍区。还没等何霜降进屋,严寒和齐大川还有六班的几个人一起喊住了他。

    “何霜降,我想问一下,你唱的那句的下一句是什么?”严寒认真的问。

    “啊,那首歌么,就那四句。”

    “你不要开玩笑,你是不是也不知道啊,你快告诉我们吧,严寒想了一晚上了。”齐大川说。

    “真的就那四句,你去百度,来回来去就那四句。”

    何霜降说完摆了摆手,进了宿舍,然后又跑了出来,对严寒说:“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你……晚安。”

    说完,何霜降轻轻拍了拍严寒的肩膀,又返回了宿舍,只留下惊呆的齐大川一众人和嘴角带过一丝笑意的严寒。

    转眼间军训就接近了尾声,翟宇光墙上的“正”字也写得差不多了,有时候他为了寻求一时的“刺激”能够忍着五天不写,等到最后一天一下子写一个完整的,好像在他的世界里,时光能在那几秒之间走完五天一样。

    军训结束时需要一个成果展示,所以大家最后一个星期都在为自己班的展示任务做着准备。

    何霜降所在的班被分到的是披枪方阵,除了王珏以外的三个人是队列方阵,而王珏被挑选做实战演习中的战士,教官给出的理由是因为他长得敦实。

    每次晚上训练完之后就能看到自动化的几个同学围着王珏给他摘匍匐前进时身上挂着的草籽,远看有一番“群猩拿蚤”的景观。

    “严寒,过来帮帮忙,看见王珏这一身刺,过来帮忙摘摘。”吴雷对路过的严寒说。

    “不管,这么光荣的任务一定要自己完成啊。”严寒笑着说。

    “嘿,要不是我挺身而出,咱们班没准就是你们系的人要遭殃了,作为系草的你不说带着你们一众系花来帮助我,安抚我,连你自己都不管,还是不是兄弟。”

    “我又不欠你的,诶,要是你们何霜降来找我帮忙没准我还考虑考虑。”

    “诶哟,不就帮你叠个被子么,你还看上人家啦,我可告诉你,我们班本身就肉多狼少,你先问问我们班女生同意么。”

    “我这不是也为你们着想么,我带走你们班一头狼,剩下的肉不都是你们的。”

    “诶,你还别说,有道理……”王珏眯着他的小眼睛猥琐地说。

    何霜降和杨涛正从宿舍楼转角拐过来往这边走。

    “何霜降,有人看上你了。”吴雷大声地朝着他们俩喊。

    “你吗?”何霜降路过吴雷时说。

    “不是我。”

    “他说是你!妈!”严寒边说边拍了拍吴雷肥硕的肩膀。

    “嘿,为啥骂人呢?”

    “啊,没有啊,‘你妈’是问候,‘你妈的’才是骂人。”说完何霜降朝着吴雷抬了抬下巴,杨涛在一旁也跟着点头微笑。

    “哈哈哈哈哈,我喜欢你。”严寒指了指何霜降。

    “少跟我们系的纯情小男孩儿开这种玩笑啊。”张思懿指了指大伙,“这俩可是我们系最单纯的,别给带坏了。”

    “我表哥说了,从C大出去的他就没见过谁单纯的。”

    “你表哥就是一颗老鼠屎,所以看谁都是同类。”

    “回去我转告他让他削你。”

    几个人边逗边扭打成一团。

    二十天看似很长,但伴随着翟宇光墙上逐渐增多的“正”字很快就结束了,等着他们的不仅是返校的大巴车,还有十一小长假。打包好行李,登上返校的大巴。基地大门口站着军训的教官们,大家挥手送别这一期的学生。学生们也朝着车窗外挥着手,好像大家不是回校上课,而是远赴边疆保家卫国,有一种电视剧的既视感。何霜降在前一天晚上抱着宁愿渴死也不能憋死的想法,没有喝一点水,在返校的大巴上睡得死沉死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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