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严寒你给我删了！”
“你去过吗？”何霜降转过头看着严寒。
穿好衣服，跑到楼下，迎面正好碰到严寒。
咚咚咚~接下来是急促的敲门声。
杨涛和严寒异口同声。
吃一堑长一智，第二道门，何霜降先走过去推了一下，和第一道同样大小的缝隙，他率先挤了进去。严寒在后面无奈地笑了笑也挤进操场。
“他自己吧。”
“你就来踩雪的吗？”
“诺~如你所见，这才是周末正常的状态。”
“我还有。”何霜降顺势戴上自己羽绒服上的帽子。
北京的第一场雪姗姗而来，带着浓厚的阴云，毛絮般的雪花从天而降，将周六的早晨衬托得异常宁静。
都说北方落雪南方落雨，长大后才发现，那都是诗意的表达。北方的雪都落在东北和西北，南方的雨也飘忽不定。
“本来知道今天下雪，想约大家出来打雪仗什么的，他们觉得睡觉更重要吧，只能自己出来了。”
两人慢步走在操场的跑道上，雪在脚下吱吱作响，整个操场比平时显示安静很多，偶尔能听到外面汽车驶过的声音。何霜降低着头，认真地看着自己的脚踩在雪上。
“送你的~”
“Shit.”
“他有病啊。”
抬起头看看天空飘落的雪花，何霜降深呼吸了两下，冲了出去。
“我就跟你说雪真的会记录一切。”
“你这么早去干嘛？”
“Shit.”
杨涛眯着眼睛看看何霜降的床位，又看了看窗户外面，闭着眼睛说：“去打雪仗了吧。”
“北海道的雪很美。”
严寒看着何霜降目视前方，看着雪花编织成的大网，一个人需要的自我空间真的可以很小，小到周身的空气都能凝结成一张网，把他从世界分隔开。
杨涛和齐大川是能睡的人，甚至连尿意都不能驱使他们离开温暖的被子。何霜降努力撑起身体，透过窗帘缝隙发现外面阴郁却轻盈的世界，睡意立刻被驱逐出身体。他赶紧起床洗漱，准备去享受自然馈赠的这片迷茫。
“你在这干嘛？”
看着何霜降冲进茫茫的大雪中，脚下因为步子太快太轻，偶尔会趔趄一下，严寒摇了摇头，给齐大川打了一个电话。
“那他去哪了？”
“很久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雪了，记得小时候有过几次，但是都在上学，没时间跑出来玩，现在就好了，自由很多。”
“嗯。”
“跟谁？”
何霜降从小对雨和雪都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不管是瓢泼的还是淅沥的，是压抑的还是轻快的。
何霜降虽然很不乐意，但还是跳了下去。
“严寒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出去都不拿手机么。”
“想进去，结果今天没开。”何霜降指了指上了锁的大门。
“喂，你到底去干嘛？”
“这么棒！”
“还好只有我的，应该没有被人看到。”
“你不是北方人吗？”
“何霜降去哪了？”
“你戴什么？”
手机一直在齐大川的桌子上震动，奈何主人睡得太死，没有丝毫的反应。
何霜降半信半疑地跟着严寒绕到了篮球场。篮球场与操场间隔一个围栏，正常的话需要先进入篮球场，再从中间的门进入操场，何霜降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两个门也是锁着的，想从这里进去，需要翻过两个围栏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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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够无聊的。”
“谁知道呢，你给他打电话不就好了。我要去回笼了，你自便吧。”杨涛闭着眼往自己的床边走。
“翻过去，这个围栏比正门的低很多，你抓着这里，”严寒指着围栏上孔洞比较大的地方，“然后一使劲就能抓到最上面的横杆，就可以进去了。”
“你怎么知道！？”
“什么？”
“我……你管我。”
“走，我带你进去。”
严寒看到何霜降的时候，他正在操场门口徘徊，门口的雪基本已经被他踏平。
“看看你有多无聊。”
“下来。”严寒在里面招呼何霜降。
“因为路上只有你的脚印。”
“怎么进去？”
“嗡嗡嗡……”又是一阵震动，这次声源则来自何霜降的桌子。
“为什么？”
“去跑、去疯、去放荡。”
杨涛实在是忍受不了这种刺激，烦躁地爬起来去开门。
“你再不下来一会被别人看见就不好了。来，我接着你。”严寒张开双手，做出准备接坠物的姿势。
何霜降皱着眉头疑惑地看着严寒：“你这么早又去干嘛了？”
“周末，七点，自己去打雪仗，不是有病么。”
何霜降真的是有病，严寒跟着一路，除了几条车轮印，居然只有他这一串人类的足迹。
“你来的路上是不是摔了一跤？”
何霜降开始有些犹豫，但是已经到这儿了，围栏并不高，自己应该可以翻过去，就顺着严寒指的地方往上爬。这边何霜降好不容易翻到了最高点，严寒径直走到篮球场的门前，使劲把门往里一推，中间露出一人宽的缝隙，刚好能挤进一个人。
雪还在下，渐渐埋没了两个人留在跑道上的脚印，白茫茫的视野中隐约能看到黄色的围墙、绿色的栅栏、红色的楼房。
“那它们记录我们的对话了？”
“像今天一样，很大，时间很长，落在地上也不会化掉，它们应该有记忆的能力，能记住它们看到的事情，记住它们听到的话，记住它们获取到的周围事物的心情，落在地上后汇聚成故事，我们走了，故事留下了，就算温度升高，化了，记忆的灵魂还在。”
“对啊，其实它们也在对话，你仔细听。”
“我教你一个方法，小时候我跟我爸上山打猎啊，都会查看各种踪迹。他应该刚出去不久，希望雪还没有到埋没这些痕迹。”
“他生病了？”
“你管我！”
“你们怎么没有一起去。”
的确，宿舍楼门口只有两串脚印，一串方向朝宿舍楼，是严寒的，相反方向的一串就是何霜降的。
何霜降结果严寒的手机，发现学校的论坛上有一个帖子，里面是一张照片，深深的积雪中一个半人形的凹陷赫然出现，旁边的一行字写着“何霜降跌倒之处”。
“无聊你跟来干嘛？”
“嗯，但是还是很喜欢下雪，这个时候感觉整个世界都是自己的。你看，落下的雪花像帷幔一样，能把你和别人分开，周围的一切都会消失，只有自己。”
两个人走到看台，随便找了一个位置，把座位上的雪拨开，坐下来。偶尔会有几只麻雀从眼前掠过。何霜降转头看到严寒光着头，衣服上也没有连身的帽子，把自己的摘下来递给他。
“啊，严寒，今天周末，宿舍不接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