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1/1)
天气越来越热，操场上跑步的人渐渐少了，更多的是在散步。借着灯光，严寒能明显分辨出何霜降的位置。还有一圈就到五千米了，严寒拿着一瓶水从看台走下来，等在终点线旁。
何霜降加速冲过终点，大口地呼吸着，为了不阻挡后面的人，低着头开始往跑道外侧走。迎面递过来一瓶水，抬起头，是那个熟悉的笑容。何霜降接过严寒的水，一口气儿喝了半瓶。
“聊聊。”
“我先拉伸一下。”何霜降需要为自己找一个独立思考的机会。
“好，那我在上面等你。”严寒指了指看台一侧空旷的区域。
大脑的急速运转占据了拉伸时间身体的大部分能量，让拉伸的效果并不明显。何霜降转头望向看台，严寒也正望着他。拖着湿漉漉的身体，他慢慢走上看台，在严寒的旁边坐下。上一次这样坐在一起还是几个月前的冬天的下雪的早晨。
“多吃一点，太瘦了。”
“嗯。”何霜降想，怎么吃也就这个样子。
“考虑好了吗？”
“我需要多一点时间。”
“怀疑我的心意？”
“怀疑我自己。”
“需要多久？”
“不知道。”
“OK，我等。”
何霜降望着远处楼房的黑色剪影，将手中的水一饮而尽。
醉酒后真正与姚颖的面对面还是需要感谢自己并不喜欢的专业实验课。十几个人的小班授课，实验室被设备占领得剩余的空间比教学楼的电梯间大不了多少。没有翘课，也无需点名，因为老师扫视一下就知道谁没有来了。
两个被爱情搅乱生物钟的人遇到了同一个空荡的电梯，并排站立才不会有被对方监视的感觉。何霜降把书包调整到身体外侧，为预备了很久的语言留出足够的空间。
“起晚了哈。”最终还是姚颖先开了口。
“嗯。”
“那个……中午有事吗，一起吃个饭？”
姚颖转过头，两个人四目相对，何霜降想把头回正，但却别姚颖的眼睛紧紧抓住无法动弹。
“哦，可以。”
“那去那家云南菜馆吧，我看你和杨涛经常去。”
“好。”
上午课程结束，本想一起去吃饭的杨涛识趣地和齐大川回了宿舍。姚颖和何霜降结伴来的餐馆，选了上次和高晓松一起吃饭的桌子。
“这个位置好，不容易被人打扰。”姚颖说。
两人随便翻了几下菜单，很快点了几个小菜，对于他俩来说，大多数的菜品已经铭记于心，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要吃什么了。服务员拿走菜单后，何霜降有点后悔，空荡荡的桌子上只剩下印着青花的餐具和两个人对峙，这并不利于今天的话题。
“听说你跟高晓松……”何霜降觉得作为男生，最起码要主动一次。
“哈哈哈哈，杨涛告诉你的么，就是随遇而安吧，觉得还不错，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吧。”
“严寒呢？”
“他不喜欢我，他喜欢你。”
姚颖直截了当地让何霜降有些措手不及。那天一时冲动为姚颖打抱不平而发生的事情，虽然是在晚上，但不知道被多少人知晓，最为危险的还是杨涛。
“谁跟你说的。”何霜降试探道。
“他自己，就我喝多了那天晚上，哈哈，丢死人了。”
服务员端上来第一道菜，姚颖先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送进嘴里。
“他开玩笑呢。”何霜降喝了一口柠檬水。
姚颖放下手中的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的酱汁，然后抬起头直视着何霜降。
“承认喜欢一个人比拒绝一个人需要更多的勇气，我能感受到他的纠结与认真。有些事情呢，我们没办法回避，就像严寒不喜欢我，我需要直视这个一点，而你，也需要直视另外一点。”
“对不起，因为我……”
“跟你没关系，是他自己的问题，确切地说不是‘问题’，是自然而然地，没有你他也不会喜欢我。现在的问题在于你，你是不是喜欢他。”
何霜降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可能他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在脑海里呼之欲出。
“那你确定是喜欢高晓松？不是因为……”
“完全不是，开始的时候可能真的是想赌气，随便找了一个人作为替代，但是接触中你会发现，跟他在一起就会很踏实，踩在地上的感觉。跟严寒一起吧，感觉像是在云上，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掉下去。”
剩下的菜也陆续端了上来，何霜降吃了几口，感觉没什么味口。
“送你，”姚颖从背包中拿出一本书，“准备了很久，没有勇气给你，哈哈，原来面对友情与面对爱情需要相同程度的勇气。”
《橘子不是唯一的水果》。
何霜降接过书，翻转书身，仿佛能从外表审视出里面的内容。
“我读过了，嗯……希望你能从中得到启发，有勇气面对真实的自己。你、我、严寒、高晓松，我们都需要勇气，但是我们都找到了自己的勇气，你要加油。”
书不是很厚，做完今天的作业，何霜降用了几节自习课的时间完成了阅读。他努力搜索记忆中与严寒有关的片段，不放弃任何一点，然后想象当时心里的感觉，最为明显的是游乐场的那次拥抱和那个夜晚的轻吻。两次最为亲密的接触，两种不同的心跳感受，一次加速，一次骤停。他怀疑是自己生理的问题，因为梦中时常有从高空坠落的感觉，网上说那是天生的心脏问题，但之前现实生活中从来没有遇到过，包括乘坐游乐场的过山车。是爱情攥紧拳头的锤击吗？爱情引发的疾病也会和天生病态的一样吗？
爱情是一种病，最后他得出结论。
骤停与加速，带动每一个动脉，由身体中心蔓延开来，到颈侧，到手臂，到大脑，到那难以启齿的部位。像是小时候偷偷翻找到大人藏在衣柜中的糖果，揭开糖纸，放入口中的刹那欢愉。
何霜降给严寒发了一条信息：“我们谈个恋爱吧，只谈的那种，为期半年。”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