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1/1)
“事情总会往好的方向发展”,每当何霜降对这段感情没有那么坚定的时候,他就用这句话来鼓励自己。他需要向朋友证明自己的选择,需要向亲人证明自己的选择,需要向世界证明自己的选择。到目前为止,至少周围的朋友接受了自己。
随着校园最后一片银杏叶伴着东风落下,他们迎来了大学的第二个冬天,因为有了相拥的怀抱,除了杨涛之外,大家并没有像大一那样期待供暖了,即使最后暖气片的温度真的上来了,也毫无感觉。杨涛整天喊着北京的冬天有多冷,可对穿秋衣秋裤这件事还是相当抵触,他说那是南方人的底线,是最后的倔强。
何霜降更为期待的还是下雪天。北京似乎不是很受老天的垂怜,雪总是少得可怜,冷空气与充足的水汽在这里若即若离,不能幻化成一次畅快的拥抱,像极了何霜降与严寒目前的状态。
还未到期末,图书馆里人不是很多,一排排整齐划一的书架和空旷的桌子显得有些寂寞。自动化的几个同学占领了落地窗前的一整张桌子,王珏拿着齐大川的实验报告在奋力赶工,张燃在一旁一边纠正错误一边焦急地等着把作业收上去。
何霜降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人,时间好像一下子回到了高中,每天早上总会遇到几次这种场景,课代表焦虑地拿着一摞作业本站在一位同学面前,这位同学此时的焦虑程度完全不亚于课代表,他的人生可能从来没有感到如此的紧张,兵临城下一般,尽管敌人是单枪匹马,然后匆忙找到那个学习成绩稍高于自己的人的作业本,以免被老师发现有抄袭的嫌疑。比较幸运的是,王珏没有这种顾虑,因为现在的种作业基本出自于一到两个版本。
杨涛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星星点点的微光在冬夜硕大的暗幕中尤为突出,洋洋洒洒从幕布中落下。
“下雪了!”杨涛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前仔细辨认,“真的下雪了。”
在如此细碎的冰花面前,杨涛也得放下南方人最后的倔强,脱了缰似的冲了出去。王珏和何霜降也都停下手中的作业往外看。
“哥们,快点,我赶着去送呢。”
“马上马上。”王珏也终于完成最后的反击,潦草地写完最后几笔赶紧把作业交到了张燃手中。
“等会我,我也去。”
“何霜降你一个北方人凑什么份子!”张燃一脸鄙视地看着跑出去的三个人。
她走到图书馆楼下的时候,那三个疯子已经站在那仰头望着天空。说是下雪,其实就是零星的冰渣,这对于在东北长大的张燃来说完全就不能称之为“雪”。
“哎,你们仨就在这站着吧,千万别说是自动化的,太丢人了。”张燃从三个人旁边走过,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是有点小。”何霜降用手接了一个冰渣,还没移到眼前,就融化了。
“总比没有强,来,拍个照片发给我朋友。”王珏掏出手机对着漆黑的夜空拍了几下,但照片中却不怎么能辨认出雪的痕迹。
“小二子!”
不用想,一听就是严寒的声音。自从严寒知道他这个绰号之后,总是有意无意地在公众场合喊出来,搞得杨涛和姚颖也经常跟着叫,这个名字从那个寒假开始就从那个小村子一直喊到了这个学校。
“你们仨干嘛呢?”严寒顺着三个人仰头的方向看,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这算是看雪么?明显什么都没有啊,别闪了脖子。嘿,小二子,别看了,给你这个。”说着他把一摞杂志和一个U盘放到了何霜降手上。
“什么东西?”
“选修课论文资料。”姚颖挽着高晓松在后面说。
何霜降翻看了一下手中的资料,都是广告类的期刊杂志。因为和姚颖选了广告专业的选修课,最近一直忙于整理结课论文,还真不知道从哪里下手,这些资料无异于雪中送炭。
“哎,老高,你看看人家严寒,再看看你,都没有帮我找资料。”
“我……我不是帮你写了计算机作业么……”高晓松觉得毕竟术业有专攻,自己不是完全没用用途。
“要不然,你拿去先看。”何霜降将资料递给姚颖。
“又不是给我的,我怎么好夺人所爱。”
“没关系,你喜欢就拿去啊,小二子给我留下就行,这不算‘夺人所爱’。”严寒接过书准备递给姚颖。
“算了,我昨天就写完交上去了,谁像你那么认真。”
“哎,我觉得我也应该找个人帮我写实验报告。”王珏捅了一下杨涛,“小涛涛,你要不要帮我写。”
“哎,真他妈的冷。”
“杨涛你……你居然也会问候别人母亲,你这个粗鄙之人。”王珏朝杨涛翻了个白眼。
几个人站在了无人迹的图书馆门口,接受着寒冷冬夜的洗礼,连嘴中的哈气都比天上零星的冰渣更有意境。
“小二子,不然下周周末咱们去滑雪吧。”
“我不会,再说北京今年还没下雪呢。”
“都是人造雪,去不去,我知道有一个地方开了。”
“咱们也去滑雪吧。”还没等何霜降回答,高晓松就在姚颖耳边小声说。
“喂,你们家老高剽窃我的创意。”严寒看着姚颖。
“算了,又没剽窃你老婆。”姚颖一句话把严寒怼了回去。
就这样,杨涛以他广播技能将此事广而告之,很多同学都蠢蠢欲动,然后他又稍微使用了一下组织技能,愣是将一个两个人的约会变成了团体活动。严寒尽管很不乐意,但碍于何霜降的面子也没有说什么。
其实杨涛也并不是不近人情,只是他觉得严寒和何霜降腻味在一起的时间真的太多,而且,往后余生,还有更多的时间。
周末一大早,严寒宿舍几个人携家带口,何霜降宿舍三人,连同王珏、姚颖和高晓松一起奔赴雪场。
“我就纳了闷了,不是快期末了么,你们学习都不忙么?”一下大巴,看着屁股后面的一群人,严寒疑惑地说。
“这不是还没期末呢,再说了,滑雪也不是大家手拉手一起,到时候就分开行动了,这么多人,谁管你们要干嘛。”
严寒觉得林达说得有理,瞬间开心了不少。果真,大家进了雪场,三三两两地就分开了。严寒和何霜降穿戴好雪服,拖着单板往雪场走。
跟着严寒,两个人乘着魔毯上了中级道。到了上面,严寒很快穿好雪具,何霜降费了半天劲也终于穿好。
“好了,你教我吧。”何霜降气喘吁吁地对严寒说。
“我不会。我也是第一次来。”严寒说得理直气壮。
“你不是开玩笑吧……那你带我来中级道干嘛?”
“这个道不是长么,你看,这么多雪。”他瞪着眼睛无辜地看着何霜降。
“高级道还长呢,你怎么不带我上高级道呢?”
“那个……不是要坐缆车么,你知道我……”
嗯,何霜降高估了面前这个看似运动细胞很好的男生,人都是有缺点的,这个帅气的男生也不是万能的,例如他恐高,也不会滑雪。
“那怎么办。”
“你等我,我去请个教练吧。”
严寒卸下单板,看了看魔毯,发现这里并不像商场,上下的电梯都有,他只能自己慢慢往下走,也后悔为什么要上中级道。
请来了教练,然后又打电话把何霜降叫到初级道。等到何霜降到了初级道的时候,整个人像在盛夏的桑拿天,出了一身汗。教练先带两人做了热身活动,然后简单讲解了基础安全防护知识,示范基本动作,最后分别带着两个人在初级道上练习最基础的横滑降。
几个来回,何霜降不得不承认严寒还是有运动天赋的,他基本掌握了动作要领,可以自己慢慢往下滑,而自己还只能靠着教练慢慢往下带,直到教学结束,他也没有掌握好动作要领,只能让严寒来带自己。
“前刃抬起来,抬起来,别往下压,慢点慢点,重心太靠后了。”严寒一把拉住何霜降的胳膊让他的重心恢复到正常位置。
“你耐心一点,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一学就会。”
严寒发现自己有点失去耐心,语气是着急了一点,稍微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我的错,我的错,你慢一点,没有那么难,膝盖稍微弯一点,前刃慢慢抬起来,慢点,慢点……”
何霜降觉得自己身体重心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脑子中只想到教练刚刚教的向后倒,但手还是不自主地使劲拽着严寒往后躺下去。严寒脚下一滑也没有拉住,紧随着趴在了何霜降的身上。
“终于倒下了。”何霜降舒了一口气。
“喂。”
“嗯?”
“原来你喜欢这个姿势。”严寒坏笑。
“靠,快给我起来,压死我了。”
“不要。”严寒小孩子般地将头放松地扎到何霜降脖子边,两个人的头盔狠狠地撞到了一起。
整个大二,大家在小吵小闹小恩爱中度过,偶尔的拌嘴像是每学期一次的小离别,让再次相聚变得更为甜蜜,让相聚前的等候更有味道。不管是恒星、行星还是彗星,当他们在孤独的太空旅行中看到对方刹那的反光,自身的悸动也会温暖寒冷的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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