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2/3)
何霜降走到屋外,电话对面的姚颖却把电话挂断了。果然是喝多了,何霜降想。
黄亦安无奈地走了出来,把自己甩在沙发上,屋子里的哒哒的键盘声一刻也没有停止。何霜降稍感好奇,见过一些病人,萎靡的、放纵的、故作坚强的,但是听屋子里的动静,男孩应该是一个正常人。
“严寒?!”何霜降有些错愕。
“你不用睡觉么?”
哒哒的键盘声还在继续。
一个男生坐在电脑桌前,头戴耳机,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男生鼻梁很高,睫毛很长,从侧面看显得轮廓尤为立体。男生似乎没有注意到何霜降的存在,整个人全身心投入到一场虚拟的战斗中。
“严寒准备回国了。”
黄亦安扒着门框把头伸了进去,黄腾达正在戴着耳机卖力地打着游戏。
一米八左右的个子,头发很短,眉毛像是被精修过,穿着一套黑色真丝睡衣,如果是在街上遇到,完全不觉得与赵阿姨说的问题。
赵阿姨点点头,起来的同时顺势想拉起黄亦安,但是女孩怎么都不愿再走进那间屋子。
这次的声音尤为的大,盖过了哒哒哒的键盘声,何霜降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看赵阿姨。
赵阿姨讲这些的时候表情很轻松,可能是习以为常,也可能是因为在医院发现了何霜降这个新大陆。人就是这样,在越发困难的情况下,遇到稍稍一些顺利的事情都会觉得是莫大的幸福。
女孩蹦蹦跳跳地进了楼,何霜降和赵阿姨紧随其后,看着这两个人,何霜降觉得他们家都应该是心比较大的吧,但为什么哥哥会那么抑郁。
“亦安,哥哥在家吗?”
电梯停在了16层,女孩慢慢停下了脚步,跟在妈妈的后面,赵阿姨打开了门,招呼何霜降进来。
“你还在听吗?”
“你喝醉了吗?”
何霜降掏出响了几声的手机,姚颖的来电,可是只是下午四点半,她应该还没睡醒。
潦草翻了几页,这本书似乎并不符合何霜降的口味,前几页的文字不知道作者想要表达什么,可能为了和书名贴近,就是一个酒徒喝醉了写出的梦话,做的梦事,好像现在何霜降站在这间屋子里,也是一场白日梦的一个场景,或许紧紧闭上眼睛都会醒来,醒来后应该就是在自己租住的房子里或者老家的床上。
黄腾达还在沉迷于他的游戏,没有任何反馈。
汽车开进了东三环一个高档小区,何霜降刚随赵阿姨下了车,迎面来了一个背着书包的女孩。
何霜降走到男生背后,洋甘菊混合的柚子味道显得更加浓。电脑桌侧面是一排书架,书架的下面摆放着满满的杂志,《dwell》、《安邸》、《tryLiving》,再往上是几排书,中间夹杂一些CD。何霜降看男生还专注在游戏的世界里,只得转身走向书架,拿起一本刘以鬯的《酒徒》。
“Hi,你好。”
“你听出来了啊,哈哈哈,Party啊。”
“我不去,他又该吼我了。”
“别见怪,他哥哥的事情我们也没有瞒着她,她平时说话也没什么规矩。”
“晚上什么饭,客人不留下吃饭吗?”黄腾达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倒了一杯水,整个人倚在墙边。
“Oh,shit!”何霜降听见背后黄腾达啪的一声扔了鼠标,拍了几下键盘。
一路上,女人将自己儿子的情况介绍了一个大概,让何霜降觉得像是平时老家不熟悉的七大姑八大姨给自己介绍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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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我家也在那边,顺路的,不然你现在跟我回家吧,我介绍你俩认识。”女人觉得自己可能有些得寸进尺,“不好意思,是我太着急了。我先送你回家。”
“哥!妈妈给你带来了一个男朋友!”黄亦安大声喊。
“没事,我下午反正也没什么事儿,如果他方便的话,我们可以先见一见。”
“妈。”
“你好,我可以进来吗?”
哒哒哒的键盘声还在继续。
男孩叫黄腾达,跟何霜降同岁,家中长子,还有一个十六岁的妹妹。赵阿姨和黄叔叔是做影视投资的,家境不错,男孩从小就比较受家里人的宠爱,18岁生日当天跟家里人出柜,父母比较开明,坦然地接受了这个事实。虽然男朋友换的比较勤,但家里人也没有过多去干涉,直到有一天,发现男孩躺在浴缸里割腕自杀,幸好送到医院抢救及时,但父母却被告知男孩已经感染了HIV。
“哥哥!妈给你找了一个帅哥男朋友!你出来见见啊!”
“去去,叫他出来。”
“你好。”
“这是霜降哥哥,来看哥哥的。”
“严寒”是一种难以治愈的思想流感,每次重新提起就会再次肆虐,几年前落下的后遗症还影响着何霜降的生活。
从次卧的房间传出哒哒哒的键盘声,时而飚几句脏话。
何霜降看了看黄腾达,“你等一下。”他转身走出房间。
何霜降小声问赵阿姨:“我可以过去看看吗?”
房子面积很大,看起来应该有三室或者四室两厅的样子,客厅很整洁,欧式风格的装修,看得出来家里有一个很有心的女主人,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让本来已经很暖和的房子更加温暖。
何霜降慢步移至门前,屋子虽然朝南,但是从门口只是闪出微弱的灯光,有微风穿过窗户,掀起窗帘,能闻到一股洋甘菊混合柚子的味道,下午温暖的阳光从缝隙中落在淡蓝色的床上,忽闪忽闪的。
“不用了,我住东三环呢,您把我放前面随便哪个公交站,我自己坐公交就回去。”
“亦安,去叫你哥哥出来。”
何霜降尴尬地笑了笑。
女孩很不情愿地扔下书包走了进去,这边赵阿姨招呼何霜降换鞋子,给他倒水递水果。
“在啊,不然还能去哪,你回来正好,不然家里太压抑了,爸爸说晚上不回来吃饭了,诶,这个哥哥是谁啊?”
何霜降看了看表,才下午两点,这个时间回家倒是也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