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1/2)
六天很短，何霜降和黄腾达没有过多安排其他行程。黄腾达本来说要去奈良喂鹿，何霜降却觉得自己会被吃掉，所以决定最后几天在京都度过。
两人完全摒弃了时间的概念，只是在街上无聊地闲逛，看到有趣的地方就多停留一会，无趣的地方就加快脚步，饿了找一家小店吃点东西，累了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休息一下，旅行与旅游的不同之处大致就在于随意吧，身体没有目的，内心在寻找方向。
沿着一条小路往前走，行人越来越少，景色却更加别致，只有孤独的时候才会真正感觉到了异国他乡。
天色渐晚，伴着乌鸦的叫声，太阳慵懒地收回最后的几束晚霞，只留下晕染在天边的点点红晕，醉酒般地打着哈欠。
走进一间小酒馆，门面很小，两个人并排进入都显得拥挤。六七把椅子伴着三张两尺见方的小桌，时间稍早，加之酒馆位置偏僻，没有其他客人，只有老板一人在吧台后面擦拭着杯子。何霜降用蹩脚的英语点了点吃的，生怕老板听不懂，反复确认了好几次。老板客气地退回到吧台后面准备食物。
“你没点酒么？”
“我们不能喝酒。”
“没关系，小酒怡情，大酒才伤身。”
黄腾达走到吧台，找到一个酒水单，结着自己“深厚”的汉字储备和光顾日料店的频率，点了一瓶烧酒。
“我喝不了多少。”
“随意。”
黄腾达将两个酒杯倒满，推了一个到何霜降面前。何霜降抿了一小口，皱了皱眉，并不好喝，任何酒都不好喝的。
老板将菜端上桌，用更蹩脚的混杂着日语的日式英语一一介绍了菜品，又简单询问了两个人从哪里来，然后又退到吧台后面，小小的酒馆显得空间变大了。
两人默不作声，偶尔黄腾达会点评一下菜品相对于国内有什么区别。何霜降只是应声附和着。
“做个游戏？”
“嗯？”
“别总我说，多没意思。”
“什么游戏？”
“真心话与……”黄腾达环顾四周，除了一个沟通不畅的酒馆老板外，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与真心话。”
“这算什么游戏，不就是互相问问题么。”
黄腾达打开一个叫做“回声谷”的软件。
“什么东西？”
“我朋友开发的一个软件，专门用于了解对方的。根据不同取向的人群汇集不同类的问题。”
“你还有朋友？”
黄腾达耸耸肩。
“问题来了。你叫什么名字？”
何霜降白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喂，配合一下。”黄腾达抢过他手中的筷子。
“这算什么问题，”何霜降想拿旁边的汤匙，也被他抢了过去，“何霜降。”
“OK，我叫黄腾达。”
“我知道。”
“这是一个仪式。名字的含义。”
“霜降那天生的。”
“我爸希望我以后很有钱。下一个，年龄。”
“25。”
“嗯，我也一样。喜欢的电影类型。”
“科幻、丧尸、恐怖、文艺……大概这样。”何霜降仔细想了一下。
“好杂……例如说？”
“《哈利波特》、《星际穿越》、《天水围的日与夜》。”
“最后一个是什么？”
“一个极其无聊的电影。”
“像你一样无聊？”何霜降想抢过手机，被他躲了过去，“想做什么职业？”
“导游。”
“目光短浅，我要做室内设计师。”
“你都没出屋，目光不是更短浅。”
“上面还是下面？”
“啊？”
“Top or bottom？”
何霜降觉得很无奈，“你觉得呢？”
“下面的呗。”
“什么破软件，就没有一些有人生意义的问题么？”
“测试版本么，最后一个问题。”
何霜降有种快要结束毕业答辩的感觉。
“你怎么感染的？”
时间感觉瞬间凝固了，最为避讳的问题在一个最不恰当的时间提及，这两天积蓄的好心情像静脉血一样被抽离出身体。何霜降拿起旁边的酒杯，一饮而尽。
“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OK，随你。”黄腾达也一饮而尽。
太阳终于吐尽最后的酒气没入山林之间，小酒馆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没有等到位子的人就站在门外聊天。熟悉的长相，不同的语言和谈吐，两人冷落的气氛稍显的格格不入，最终他俩决定给外面的人腾出地方，到处走走。
京都夜里的温度已经降到十度左右。何霜降把羽绒服的拉链一直拉到领口，然后把手揣进口袋里。黄腾达走在前面，两只手从口袋里撑起风衣，大摇大摆地，感觉世界只有他自己。
“你把衣服穿好了，小心感冒。”
黄腾达转过身，看着后面这个被羽绒服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男生，呼扇了两下衣襟说：“要不要进来。”
“滚。”
“切，没情趣。”
从来时的路一直往回走，转过两条街，走到河边，找到一个长椅坐下。
“为什么要来日本。”黄腾达捡起一颗石子扔进河里。
“想去北海道看雪。”
“我的加入打乱了你的计划？”
“也没有，现在看不看都一样了。”
“弄丢了看的理由？”
“弄丢了时间。”何霜降也捡了一颗石子使劲扔了出去，石子越过河面，消失在对岸的草丛中。“你不是来过么，为什么还要再来。千万别说是因为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都看透了我的心思。”他又捡起一颗石子，这次扔得有些远，砸在了河对岸的路面上，石子往前滚了两下，消失在视线中。“来找一些故事。”
“找到了吗？”
“嗯。”
“讲个故事啊。”
“那你得还我一个。”
“可以。”何霜降思考了一下说。
黄腾达的故事
人有两副灵魂，一副用于拯救，一副用于消亡。
从前有两孩子，一个叫做城东，一个叫做城西，他们住在城市的两端，虽然城市不大，但也不容易相遇，我说的是那种擦肩而过或四目交接的相遇。好在两个人的家长熟识，为故事往下进展提供了足够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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