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无可挽回(1/1)
枫鹏终究是等不及了。冥夜和飒谈话后不过半月，便挑起了战火，飒只好派人先去顶住枫鹏的进攻。
枫鹏反叛后的第三天，被派去璇玑门的澈等人终于捎回了消息，事关重大，冥夜和飒商量后决定由飒亲自去一趟。而冥夜则和墨颜共掌朝政，期间两人关系也较为冷淡，所幸并未起冲突。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宫内照常举办宴席，许是因着战事紧张的缘故，宴会的气氛压抑得很。今天，被飒勒令去守皇陵的皇子公主也都回来了。反常的是，一向从不迟到的冥夜今日迟迟未见出席。
终于，在宴会举行到一半的时候，这位圣尊亲王终于出现了。
冥夜今日着一身黑衣，身上未戴一件饰品，若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刚参加完葬礼回来呢。这副着装自然引起某些人的嘲笑，也有人窃窃私语，这位亲王未免也太不把这宴会当一回事了。
坐于主位上的辅君无双——墨颜，一直挂在脸上的妩媚笑容也有了片刻的凝固，不过也很快便缓过来。
“臣圣尊参见辅君殿下！”
“免礼。”
“亲王这是？”想了想，墨颜还是问出了口。
“没什么，去祭拜了一下母后而已。”说着，冥夜看向墨颜，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
墨颜被那抹笑容刺痛了眼，却也很快反应过来，冥夜该是知道自己杀了她母后了，想到这，她的心突然疼了一下。
“既是如此，你便坐下吧，只是出席宴会该有出席宴会的样子，你这么穿是有些不妥当的。”
“臣知错。”
闻言，墨颜点了点头，便不再看冥夜。
其实冥夜今日并不是去祭拜皇后，而是在前一日早晨收到飒的消息，他们已经找到了皇后当年留下的精锐，正准备带回帝都，同时也查到，皇后当年的死不是尹家唆使墨颜所为，而是“死里逃生”的尹致源同墨颜所说！
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冥夜如坠冰窟，原以为，只要让墨颜知道当年的真相，俩人的关系还能有些转机，可未曾想，墨颜竟然那般爱慕尹致源，对他言听计从！悔恨交加间，冥夜跑到皇后的灵位前跪了整整一夜，直到今日傍晚才回来。
心情不好的冥夜只顾着饮酒，并未去听那些人说些什么，直到墨颜宣布宴会结束，才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快走到宫门时，冥夜被墨颜的贴身女婢叫住了。
“殿下，主人有请。”
“走吧。”
墨颜寝宫
刚到寝宫外，冥夜便停下了脚步。见此，那女婢回过头来，问道:“怎么了吗，殿下？”
冥夜眼里浮现了几分讥讽，“你家主人居然在寝宫接见我？见客人难道不该去会客厅吗？”
“这...”
冥夜不等那女婢说话，转身向主殿走去。
“夜儿怎么这么大火气？”
冥夜一回头，就看到墨颜只披着一件外衫就站在寝宫门口，脸上依旧是那副妩媚动人的微笑，身段撩人。不可否认，冥夜从心底里对这个女人是有着好感的，也因此失神了片刻。回过神来的时候，墨颜已经屏退了下人，两人一直在那大眼瞪小眼，良久，冥夜才淡淡道:“不知无双殿下找臣来是有何事？若是不要紧，臣便告退了，夜已深，殿下还是早些休息的好。”
墨颜用她修长的玉指点点红唇，道:“说起来，还真是有些要紧的事呢，夜儿进来说吧。”
冥夜点了点头，随着墨颜进了房内。
“关上门，好吗，夜儿？”
冥夜依言关上门，走到墨颜对面，坐下，端起茶水抿了一口，才看向墨颜，“可以说了吗？”
“夜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要反？”犹豫再三，墨颜还是问出了口。
冥夜垂下眼睑，她自然知道墨颜所说的“他”是谁，深吸一口气，冥夜缓缓从口中吐出一句:“是。”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呵，”冥夜冷笑一声，“早在我们去你府上那日，皇兄便已经提醒过你，不是吗？而且，你让我们下厨不也是为了证明你的疑惑吗？墨颜，我真是不明白，很多事情，你明明一早便知道，却一直冷眼旁观，你到底是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听到冥夜的话，墨颜的脸色有些苍白起来，半晌才道:“夜儿为什么这样看我，你不信我吗？”
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事情，冥夜失声大笑，笑停了，才冷冷道:“墨颜，我信过你的，全心全意的信你，可是你是怎么做的？唐国之行，你令杀手暗杀我，当我摒弃一切换个身份想要和你在一起时，你发现了我的身份，却将我关入地牢，一年，整整一年！若不是我的血脉觉醒，我就死在地牢了。”
说着，冥夜有些激动，复又平静下来，淡淡道:“你可知道你的好驸马是怎么对我的？他每一日都命人把牢房内的刑具都给我体验一遍，我的重生能力为他折磨我提供了很好的条件呢，除了用刑具，他还将我的经脉用刀子挑断，看着它重新长好再挑断，呵呵，那滋味，当真令人怀念的紧。”
冥夜的表情像是在说别人而不是说自己，墨颜的脸色愈发苍白起来，颤声说道:“我...我不知道他竟如此对你....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墨颜，我且问你，你那日来地牢到底是要做什么？”
“我...”墨颜叹了口气，“那日，是我师傅的忌日，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我心情不好，便喝多了些，他说你身上有一样东西，是皇后留下的，里面有关于师傅遗体位置的记载。”
“母后留下的手记？”
墨颜点点头。
“你能...看懂？”
“不错，在那本手记上，我看到了令我极为惊讶的事。”
“什么事？”
突然，房内想起了敲门声，“殿下，不好了，南方的叛军又攻下了一座城池，前方派去御敌的英海将军和五万士兵全被坑杀！”
“你说什么？！”
第二日，朝内气氛愈发紧张，有很多人的立场发生动摇，开口就是希望飒退位，飒却又奔赴璇玑门，面对这些人，冥夜直接没给什么好脸色，以扰乱人心为由将这些人处死，下午，飒那边似乎接到消息更早，派了夜明澈回来，冥夜立刻命其率翼军南下平叛，并传信于飒让他直接率璇玑门的精锐与澈相互配合，尽快消灭南方的叛军。
而墨颜的皇家骑士团则被派往北方战场。
战事持续了三月，南方局势大有好转，相信一月内便可平息叛乱，而北方战事僵持不下，算起来，冥夜已经有近半月未接到北方的战报了。
转眼间，又是半个月，南方终于传来叛乱已平的消息，三日后大军便会带俘虏回帝都。
冥夜似是知道了什么，在大军到来的前一天，将所有下人屏退。
那一夜，月亮也被厚实的云层遮住，偶尔有几缕冷风从窗口灌进冥夜有些宽松的领口。
冥夜叹了口气，关上窗子，走到桌边倒了一杯茶。
冥夜敛着悲伤的眸子，饮完了这杯茶。
就在她把茶杯放下时，房门开了。
来人是墨颜。
冥夜甚至没有抬眸，“你来了。”
她道：“是的，我来了。”
“有事便说吧。”冥夜手杵着太阳穴，态度冷淡的可怕。
“明日...能不能放了他？”
“条件。”
墨颜轻咬了咬唇，“放了他...我把自己给你。”
冥夜身体一僵，片刻后，愤怒的颤抖起来，“把你给我？！呵，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要你？”
墨颜没有说话，转身离开。
冥夜摔碎了茶杯。
次日，冥夜同飒说了什么，尹致源也就被放了出来。
冥夜喝醉了酒，躺在寝宫中，墨颜却突然来访。
“有事？”冥夜闭着眸子，叫人瞧不出是清醒着还是醉着。
墨颜没有说话，关上了房门。
“答应你的事，我已经做到了...”冥夜的声音毫无波澜:“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夜儿...”
“皇长姐，你别忘了你做过什么！我们不熟，你不该，也不配这样叫我！”冥夜的称呼甚至已经改变。
“....”墨颜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若这般恨我，为何还要助我？”
“呵！”冥夜冷笑，“你管我做甚么？！”
墨颜轻轻一叹，那双深蓝色的眼眸似大海一般，让人看不透她的想法，她缓缓靠近冥夜，脸上是柔媚，却夹杂着伤痛的表情。
“夜儿，你恨我，我很高兴，至少你还在意我。”
冥夜原本就因为墨颜靠近而微微紧促的呼吸此刻更加粗重。
“你！”
冥夜被墨颜狠狠的吻住。
狂风大作，原本紧闭的窗扉骤然打开，巨大的声响混合墨颜的声音似有似无的传入冥夜的耳朵，显得虚幻缥缈，“我说过吧，只要你做到了，我把自己给你...”
屋外暴雨倾盆，冥夜的胸口疼痛如蚁噬，她推开了墨颜，在那双似无情又似有情的深蓝色眼眸中看到自己悲哀的倒影。
“墨颜，你可曾爱过我？！哪怕是一点点！”
墨颜尝到了冥夜口中的酒气，轻轻叹了口气，“你醉了。”
冥夜的眼泪再也止不住，“我没醉，回答我的问题！”
“夜儿，这重要吗？”
“不重要？”冥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回答我的问题，不然我现在就杀了尹致源！”
闻言，墨颜的眼神也冷了下来，“不曾！”
“你爱他？”
“是！”
“我知道了，你走吧。”
冥夜赶走了她。
后来，墨颜一直都后悔，为什么没有同冥夜说清楚，造就了那样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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