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卿卿爱侣(1/3)
李念天还没亮便穿戴好墨绿色司药局的医女朝服,刚想抬脚踏进自家马车,却见身后甲胄摇摆发出的金属碰撞声,她回过头,瞧见自己那小叔叔,国公爷李哪吒正穿戴着一身闪闪的金甲,腰间挂着一柄狼头金剑,一边系着护手的带子一边从府内走出。
“叔叔今儿任职?”
“沐修三日,合该任职。”他说的冠冕堂皇,然而李念擦擦惺忪双眼,却仿佛瞧见李哪吒眉眼间的神采奕奕与面上的几分兴致盎然。
要知道她自从任职慈华宫首席医官后,每日起床当差都愁眉苦脸的。从前跟爹爹在南境过小日子时每天都睡到日上三竿,现下却要天不亮就上工,夜里大家都睡了才下职。
这样辛劳的差事恕她李念没法在每日伊始便兴致勃勃,坐上车时无奈的瞥了几眼叔叔李哪吒,然后摇摇头无奈的脱下官帽,寻了个软枕放在肩膀,靠着车壁便闭上眼试图补个回笼觉。
李哪吒看在眼里,摇摇头,小丫头到底年轻,闲散日子也过惯了。然而他们习武之人都是日日天不亮就晨起练功,严于律己是他二十多年如一日的行事准则;说起来……这么多年从未有一日懈怠过,不过今日让他高兴的原因,却是能进宫见到敖丙了。
三日前回朝宴结束后,他二人相约在偌大大卫宫城里的一处僻静宫苑。那时落雪纷飞,亦如十二年前那个让自己心痛破碎的夜晚,但是十二年后,同样情形下,不同年龄的他二人,却选择在这朱红宫墙圈起的囚笼中,栽下两束心花。
他那日大着胆子摸上敖丙光净却冰凉的脸颊,对方瘦了好多,脸颊上都没什么肉……下巴尖尖,眉眼俏丽,他嫣然一笑间,寒夜的冷空气仿佛荡然无存。他李哪吒只感到了暖,由心而生的火热按捺不住,“敖丙。”
自己唤他,那双眼转而对向自己的双眸,四目相对映着的尽是对方。鬼使神差,李哪吒开口道:“你只能是爷一个人的。”
“乱臣贼子!”眼前敖丙嗔怒轻吟,但李哪吒却听着像埋怨的情话。见他踮起双脚,合上双眼仰头对自己送上柔软的双唇。
只是浅啄,两人互相保留,亲密的太过点到为止,十二年里——两年的君臣,十年的分隔千里。仿佛之前他们亲密共处的十五年都被抵消似的,早就不知该如何甜蜜了,李哪吒意犹未尽,眼前清清纯纯的敖丙哪里会想得到李哪吒十年中夜夜入梦的都是他,渴望渴求了那么长时间。浅啄根本就只是空桶里放一滴水,太少了……李哪吒敞开了胆子,搂紧敖丙的腰后俯身低头,这次是一个深深的唇舌相交的深吻。舌在对方口中舔舐半天,吻到敖丙身子都有些软乎了方松开。
对方红着脸喘着气趴在自己胸前的样子,美极盛极,虽然空气是冷的,两颗心,两具寂寞了十二年的身子却是暖的。
“今夜寒凉,殿下早些回去吧。”
“你便如此生分的与我说话?”敖丙不喜李哪吒唤自己做‘殿下’。
李哪吒却是轻笑,他又收紧双手,将敖丙纤瘦的身体拢在怀中更不想松开。“臣日后便是太后殿**旁的人,还望殿下疼惜臣。”
疼!疼惜?!
李哪吒此话让敖丙登时觉得怪异无比,好生无奈的一拳轻锤在他的胳膊肘间,对方却开怀笑了。静寂的夜,高耸的宫墙却无法阻挡两朵心花开出墙外。
李念此刻坐在车上,半晌睡不着她便挤弄一双眼,偷偷打量兴致颇高的小叔叔。“叔~医官上职可比早朝要早得多。您今儿跟我一起进宫怕不是太早了吧?”
“禁军处还等着我一早去点名,不早不行。”李哪吒又答得一副冠冕堂皇,李念听罢却心道:才怪哩!您就是搀着跟殿下打照面吧!
“念念。”李哪吒又开口,“此次从南境回来,你爹让我转告你留心些朝歌的世家公子,年纪不小了,你也该说亲了。”
李念登时心里一急,赶忙反驳:“说什么亲!那些世家公子我又看不上。日后这事可别再提了,膈应人!”
李哪吒见状,毕竟也不是自己女儿,不好规劝,他笑着点点头。然而李念却愠怒,她手摸上腰间荷包,里面放着一硬邦邦的木簪,双指捏了捏,虽然感到几分慰藉,但依然惴惴不安。
接近半个时辰才到达宫城里,李念还要去司药局看着太后晨起的汤药,而李哪吒则在银甲禁军的带领下前往西宫大门外的禁军营。
大卫宫城南宫属使用人区域,各司局,各处所皆在那里。李念确保奴才们给太后炖煮的汤药没什么差池,赶紧领着人端着汤药往西后宫给太后送去;慈华宫中,敖丙已经醒了,在用了一碗莲子白米粥和几碟小菜过后,李念将汤药奉上。
那汤药是为他调理食欲的,每日早食后喝下,能让一天食欲稍有振作,然而敖丙心觉没有用,但他依然会喝,在一口饮尽微苦的药后,今日非常特例的没有再去用薄荷醒脑膏涂抹太阳穴。他今日思来想去,竟是让丽女官将白檀香膏拿了出来,在手腕处涂抹了一些,今日穿了一袭藏蓝色太后朝服,缂丝缎子上织着祥云鹤舞的图样。李念在敖丙走过她面前时都有些看呆了,虽然这一年她什么样的太后没见过?然而次次见,仍然是次次惊艳。
同样是吃五谷杂粮,然而李念由衷的疑惑为何尊太后敖丙就那般的与众不同,威严又雍容,神圣不可侵犯,便是简简单单站在那里不笑不语,也让人心生仰慕与敬畏。
冬日天亮的晚,敖丙捧着手炉坐在轿里,今日新的禁军大统领就要上职,他些许期待能在早朝上看见李哪吒。抬起手摸了摸鼻尖,一只手的遮掩下他暗暗抿唇微笑了一下,这一小表情并未被任何人所发觉。轿子抵达乾清殿时天边才显现晨曦的曙光,下了轿后他抬眼瞧着上方的乾清殿门口,发现此时那外面正站着一金甲男人。
“臣,禁军大统领李哪吒,参见殿下!”
三日不见,恍若隔年,敖丙想他想得不得了,现下瞧着李哪吒身穿酡红,外套大统领的金甲胄,腰间别着大统领专属的狼头长刀,一副英姿威武的样子却又有些忐忑不安。如此威风飒飒,日后常驻宫中任职,宫里女子又多,万一……
他跪在地上三拜九叩的磕头谢过恩,敖丙唤他起来。而李哪吒在抬眼看向眼前尊太后的那一刹那,自己也吃了一惊。
藏蓝这等贵气却老成的颜色实在不好驾驭,然而穿在他身上却更显肤白,还有那么点妖艳,对方微微昂首瞧着自己,李哪吒在贪婪地盯视半晌过后才知礼的收回眼神。转身从一旁内官手中拿过一本奏折,躬身呈给敖丙:“昨儿午夜方送来的军报。护送雍亲王的使团现已过了南境楚越关,踏回我大楚国土了。”
现下早朝,公事公办。敖丙满意李哪吒为臣严谨的态度,在翻开奏本后一目十行的扫过上面文字,找准几个关键词,大概内容尽数了解便合上本。“乾清殿迎风,大统领刚刚任职,小心别着凉了。”
语毕,敖丙双手捏着那本奏折,带着移驾往殿内走去,此时已有些许朝臣穿着银灰与玄色的大楚朝服从宫门的方向往乾清殿踱来。陛下总是最后一个到的,而敖丙每次则会比所有人都提前到大殿,目的便是看看今日会议论的几桩国事,提前做好功课;这规矩十年如一日从未懈怠,他到底是曾经驰骋沙场的雍亲王敖广的儿子,武将风骨继承的一丝不苟。
李哪吒站在大殿下首的第一位,转脸看向上方龙椅后的金珠帘,心里对敖丙的处境与身份感到几分心疼。朝臣们陆陆续续抵达又都站列整齐过后,敖清才从后殿款款走来,他今日手中还拿着一本匠技的书,一边走还一边在翻看,一旁的内官心悸他会不看路磕着伴着。
浩浩荡荡的群臣跪地叩首,喊过吾皇万岁,太后千岁。敖清对下方芸芸说了句:“有本启奏无本退朝。”,而后对一旁内官使了个眼色,从他们手中接过一把小刀和一个还未雕刻完成的木头福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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