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红衣如火(2/2)

    “殿下，长云长公主驾到，我们拦也拦不住！”

    “选秀一事，陛下已经瞧过秀女画像，倒也兴趣不大。哀家寻思大楚今年年末才与大胤议和，现如今并非懈怠的好时机，此事暂时搁置，陛下也才十六，倒是不急着充盈后宫。”

    “大统领起吧。”听见上首的敖丙唤自己起身，李哪吒规规矩矩的手扶在狼头刀上起身站到一旁。他谨慎的用余光瞥了一眼身旁，却同样诧异的瞧见敖丙今日一身靓丽的银红绣忍冬纹裙袍，李金吒瞅着自己那弟弟一双逐渐痴呆的双眼，突然就没忍住嘴，噗嗤笑了出声。

    不一会儿司衣局的人抬着各式各样的布匹与首饰前来，大楚民风开放，文艺发展是列国之中的佼佼者，在这个国家，男子也有一套美学，也可以花枝招展，且越美还越会得到万人仰慕。可敖丙从小到大都活的很朴素，是以现下对着琳琅满目的穿戴用品，心下发愁得很。毕竟曾经和李哪吒从小到大生活了十多年，对方喜好什么自己还是了然于心，然而宫人们纷纷以为太后喜好素雅，是以艳丽的料子都堆在最下，敖丙指着被压在最下面的酡红与银红，“就它俩吧”众人定睛一瞧，纷纷惊愕。

    敖丙适时的将国//事端上台面，李金吒也回归正经。邻国大胤虽然也是个大国，然而这一朝的皇室统治时间太久，国内政///局已然出现许多腐///败漏洞。而长公主分权，便是大胤最大的问题所在，敖丙转念想了半晌，突然灵机一动：“联姻也不乏是件好事，哀家心中已有人选——便是……”话说到一半儿，这个时候本该在湖边站岗的丽女官此刻小跑至湖心亭口，打断了敖丙接下来想说的话。

    敖丙听罢，放下手中御笔。“伯爷还如以前那般会说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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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如此一来朝臣们恐怕是要……”李金吒不敢直言，十六也该是娶妻的年岁，而敖丙此举有些控制皇帝的嫌疑。如今大楚已是太后摄政，皇帝的实权完全架空，要是连后宫妃嫔都要由太后管束，那敖丙接下来不得承担铺天盖地的骂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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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乎接下来的几日，宫内纷纷议论太后殿下喜好大变，而司衣局与金银首饰坊则绞尽脑汁，使出浑身解数的将那几批被‘钦点’的红料子赶制成极为华丽的衣袍。

    昨儿下了场不大的雪，现下御花园的水榭旁银装素裹，宫人们在湖心亭安置了桌案与点心茶水，敖丙一边烤着暖炉一边看礼部送来的折子。李金吒抵达后先是跪地请安，站起身后则惊愕尊太后今日竟是穿着一身银红大袍。

    几日后，李金吒与三弟李哪吒一起进宫，对方上职，而李金吒自己则有礼部事宜需要面见尊太后商议。“今儿还能在太后那儿见你不？”对着自己的小弟打趣道，李哪吒则窘迫的一拳锤了自己大哥：“大哥慎言！”

    司衣局的老公公们诚惶诚恐的领命退下，宫人们纷纷觉得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还有一事需禀报殿下，大胤使团前些日子加急送来一份奏折，”李金吒说着，从袖中取出那绛紫封皮，绘有金色麒麟纹章的奏本。敖丙接过后指腹轻轻划过那金麒麟的图纹，心里油然而生几分异常的沮丧，然而这异样的心情马上被他打消，翻开本子，仔细阅读里面的内容。一旁的李金吒则补充道：“大胤长公主提出，想与我大楚联姻。”

    要是以前，敖丙肯定会尊李金吒为大哥，然而现下他二人是君臣，礼数不可废。这时内官送上姜茶，李金吒瞟见眼前石桌上摆着一张象棋棋案，上头的棋子个个都是用水头极好的浅青玉石雕刻而成。“今日唤伯爷前来，是有几件事宜要在年后由礼部加紧处理。”敖丙起身绕过桌案，他伸手捻了一块盘子里的糕饼，边吃边走到亭边瞧着尚未结冰的湖面。

    敖丙了然，他回头对李金吒问道：“哀家记得先帝十九岁时才纳了第一位太子妃，此前也并没有任何一房东宫妾侍。送女进宫，本就图的是一族仕途上的荣光，那些朝臣们志向远大，不过看准了中宫之位，想搏一搏泼天权贵罢了。”

    “殿下今日风姿卓绝。”

    李金吒会意后领命，今日艳阳高照，是个晴朗的好天气，敖丙眯着眼仰头望向无垠蓝天，虽然宫墙很高，皇宫如同牢笼，但现下不得不感叹——自己也是有惊无险的在这个地方生活了十二年啊。

    这个时候，敖丙一回头瞟见李哪吒姗姗来迟，心情突然又好了起来。对方低着头，走到湖心亭后先是单膝跪地拱手行礼。

    李金吒摸着有些痛的胳膊肘不满道：“你一回朝歌便被殿下当朝帐责，虽然现下任命大统领，但你又不常在殿前站岗，这朝歌官员们都在传你李国公遭了尊太后的不喜……”

    瞧，这人选不是来了么？

    长云长公主敖眉，李金吒闻言蹙眉，回头看向湖面廊桥上此刻气冲冲走来一个盛装女子，敖丙闻言则满意一笑——

    权柄再好，帝王之剑握的再舒坦，十年光阴他早就怕了这把一头指向自己的双刃剑。

    这时马车停在了大卫宫城的宫门口，李金吒话说到这个份上也不再多做任何补充，先行下轿，由福公公的带领前往御花园。而李哪吒在沉默半晌后下轿驾马，往宫墙外的禁军所奔去。

    场面登时尴尬，虽然都曾是故人，然而在宫里还是该恪守君臣之规。敖丙走到石桌旁坐下，他面无表情的瞅了瞅低头忍笑的李金吒，和面容窘迫尴尬的李哪吒，心下无奈。“听闻大胤朝//局极混乱，北辰皇帝并非独掌大权，长公主西王母手握重要兵//权。让父王为质是北辰皇帝的意思，那现下长公主提出求娶大楚公主，想必也并非北辰皇帝之意。”

    “呵！哀家的父王都做了质子，怎么现下又要求娶一位公主？？”敖丙看罢奏折，气的差点将这奏本甩向身下湖水中。“这大胤脸皮子倒是够厚！”

    “若是与皇家太过亲密，那些个御史们不还得参我一本？”李哪吒不屑这些朝堂纷争，然而他的大哥李金吒却是个中好手。自己这般言论一出，李金吒则高深莫测的一笑道：“便是不冷不热，不亲不疏的状态才是最好的。朝歌水深，你想与殿下再续前缘倒也不难，尊太后势大，宫内尽是他的眼线，就算来往密切也不会被朝堂有所察觉。”

    人性便是如此，勋贵家的孩子们，从一出生便是带着其应尽的职责。敖丙对这一点已经释然，曾经的他也是天真烂漫，有雍亲王这棵大树傍身，与李国公府世子有着打小的情谊与婚约；可这一切如他愿了吗？事实上并没有……他敖丙最后还不是因着‘天命皇后’的预言，成了老皇帝冲喜的皇后？

    李哪吒喜欢红色，然而敖丙一个劲在心里默念：自己才不是因为他喜欢才选红，不过是想过年了穿的喜庆点……然后又故作漫不经心道：“这茜红和胭脂色也不错。首饰你们看着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