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不愿失去(2/2)

    “快将你那一身甲胄脱了，怪咯人的。”一吻结束，敖丙脸有些绯红，但还是笑着对李哪吒指使道。

    “可你不知，如若我真做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那么反太后党必会想方设法与我示好。拉帮结伙便是如此，你虽让我在外表现出不卑不亢，可这朝堂人心蠢蠢欲动，各有各的猜忌与抱负。”

    对方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敖凌不耐：“表哥，您现在是大楚的主心骨啊，凌儿真是搞不懂，明明也是敖氏皇亲，为何朝中还是有半数臣子成日里对您挑三拣四。”

    “先帝遗诏，封我摄政，赐帝王剑，如此权柄握在手，却也是一种试探。我是敖氏直系皇亲，完全可以在叔父殡天之际，杀了谋逆者，自己披上衮冕，坐上龙椅……但我不愿，那些臣子们理解不了我的真心。十年垂帘摄政，那些个下人也只能通过那道金珠帘子隔山观虎。就因不解，所以畏惧，而畏，则生乱。”

    “一切为了大楚，可凌儿作为妹妹，还是希望表哥能够平安顺遂。”

    敖丙点点头，这朝中关系链他掌握的很是彻底，臣子之间的交际圈，小派系，他暗里都了若指掌，方便掌控朝局。“明日朝堂，若是御史大夫们对联姻一事借机发作，你切记不要帮我说话。”

    ——

    敖凌远去后，李哪吒转身入了殿内。敖丙正解着脖子上的狐裘，而下一秒却被李哪吒这个莽夫一把凌空抱起，往内殿走去。

    李哪吒听罢蹙眉，他将最后一件手甲脱下，然后坐在了床榻边。敖丙的面色很是正经，此刻谈起国事，他们之间互不开玩笑。

    他的宝贝，他的卿卿，就是在这般龙潭虎穴里生活了十二年。

    “想不到十年不见，凌长公主现下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了。”

    说着，李哪吒看向敖丙的手，那手指常年捏着御笔，指点江山，指腹和指侧都生了茧子。“再者，如若真有流言蜚语，爷也会补偿十二年前的约定，好好护你。大楚兵权唯我李家独大，虽有镇国柱石，可爷不在乎那些责任桎梏……好卿卿，还记得浮生六记么？”

    敖丙一怔，随即抿起唇，腼腆的点点头，且听李哪吒凑近自己耳畔，开口轻吟。

    他一边说，手掌按着敖丙的胸口的衣襟，轻轻将人压到柔软的床榻上。

    “切记，不管他们说的多难听，你就低头站着，什么话都别说。”

    “只是就算世事难料，这一生也只有你一人，我不愿再失去。所以别再自己承受了，好不好？”

    此时福公公悄悄递来一个手炉，他笑着接下。这悄悄的动作却还是被细心的敖凌瞅见。

    李哪吒会意，恍然大悟间他才明了，现如今这里是朝歌，而非靠拳头说话的南境。朝歌无战火，金砖玉瓦，雕梁画栋，奢靡的生活表象下，是暗涌浮动的人心战。

    此话之意，便是李国公位高权重，已然垄断大楚所有兵权。虽然这功高震主着实恐怖，然而在朝中孤立一派，却也算是清流。

    李哪吒听力极好，他站在殿外，看着窗外落雪，听着殿内这番铿锵之语，心中叹服。

    “荣枯有数，得失难量。卿卿，自有了你的那一日起，得与失，便紧紧与你相系。爷能得到与你的这份爱，便不计，不怕，不悔其余的所有失去。”

    “可我怎么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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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错，便是这个理！放眼朝堂，刑部不会与礼部之人交集甚密，兵部的不会与翰林做友人。人都是挑选说得上话的对象交集。可哪吒，你是权倾朝野，手握重兵的镇国将军，放眼朝堂，可有能与你平起平坐的对象？”

    “你若是当朝为我开脱，朝野上下谁人不知你我曾经婚约之事？在这大卫宫城里，你我怎样行事我都能将消息拦下，可若是带到朝堂，我就真的兜不住闲言闲语了。”

    看得出眼前挚爱的不服与无奈，李哪吒随即却宠溺一笑，他双眼里带着愧疚与心疼，伸手将敖丙鬓边碎发撩至耳后。“爷教不了你，卿卿，你比爷厉害太多。十年南境战事，你坐镇朝歌给足了李家军供给，让士兵们可以心无旁骛的为大楚奋战。功绩可与大楚开国圣祖，还有先帝相提并论，你还会怕朝堂的闲言闲语么？”

    对方不语，但却动作娴熟的进了内殿，还一边笑着转了个圈，最后将人安置在床榻上。敖丙此刻内心幸福的像是百花齐放，被放在床上后，还不忘伸着头轻啄李哪吒的脸侧。他方从室外回来，脸颊还有些冰凉，而被人这么不经意的亲了一下后李哪吒也格外开心，不顾身上穿着盔甲，就这么栖身压下，一个湿襦的舌吻，半晌，谁都离不开谁。

    敖丙听罢，不耐烦的长嘘一口气。“那该如何？你教我？”

    在被人霸道亲吻的前一秒，敖丙好似看到李哪吒眼里有什么湿润晶莹的东西。

    李哪吒闻言一怔，但随即拱手行礼：“微臣不敢，微臣也有许久未见韩少卿，年后便让国公府门房择日递帖登门拜访。”

    “人心便是矛盾，”敖丙定睛看向身侧抚摸肚子的女子，莞尔一笑。“谁人都知，现下的大楚离不开我；虽是敖氏皇亲，但这也正是那些臣子们所担忧的。”

    敖丙听罢仿佛无动于衷，一边吃着小碟子里的蜜饯，津津有味。敖丙喜甜，所以大卫宫城司膳局里配了好多善制糕点甜食的师傅厨娘。

    敖凌坐了没多久便离开。跨出慈华殿门时，她转脸看向一旁的李哪吒，笑道：“清夫前些日子得了好些陈塘关的海货，国公爷若是得空，可愿赏脸来府里用个饭？”

    他的盔甲还冷，冰凉感刺的敖丙差点打了个寒颤。“你做甚啊！”轻声抱怨，但双手却还是环上李哪吒的脖颈。

    “这不是人之常情？文武不对路，有时候也处不到一块儿去啊。”

    “是啊，诶！我记起，韩湘子不曾是你李家门生？”

    “登时你不做表态，便是对我最好的保护。”敖丙重申。李哪吒闻言，不做声响，但却听他解释：“你李国公世代行武，韩湘子虽为门生，却从文，所以他会和李大哥交集多些。”

    顾七在一旁为两位贵人奉茶，她斜眼偷偷瞟了敖丙——面上那抹莞尔，任谁都看得出有几分认命。

    “不错，但也只是老黄历的事。韩清夫从文，当年和大哥交集甚多。”所以现下，大理寺少卿韩湘子也是和文远伯李金吒关系最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