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岁岁长相见(2/2)

    “……相公。”听罢此话,哪吒眼瞧着跟前爱人一双好看的羽玉眉就这么皱了起来。他唤自己时尾音还拉的很长,仿佛撒娇一般。“喝嘛!”

    “禁卫军的暗卫会一直跟着,雷副统领也会在暗处保护你。”

    李哪吒听罢,脑内第一次没有划过曾经经历的种种伤痛,以及分别千里之外的思念疾苦。

    “是,到那时,我想回陈塘关。就住当年的雍亲王府,也不需要重建,一切都像以前一样。”随后,敖丙又转头看向李哪吒笑道:“届时你不必陪我,你是大楚镇国将军,那时的朝堂还需要你,届时我将辻目剑交予你,辅佐太子。而我,只求还政后能有一份清静无忧的生活……”

    下了马车,现下冬日,天黑得早。不过李哪吒算准了就是要天黑才带敖丙外出游城,他没有告诉敖丙的是,今日朝歌城内有花灯会,护城河与城中央的大湖上都会有灯船巡游。李哪吒牵着敖丙的手,一前一后穿行在朝歌街道上,仿佛回到十二年前那般。

    而敖丙,他从没像现在这样游历过朝歌城,很小的时候与父王敖广来过一次,但那都是老黄历的事情,他记忆早就模糊。如今,被李哪吒牵着手,他左顾右盼,活生生像个外地来的旅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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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其实有爷在就够了。”听着敖丙亲昵的喊自己,李哪吒心花怒放,还在其面前神气的吹嘘了几句。

    李哪吒曾经听过一个远洋传来的故事,凡人靠着虚假的翅膀飞向云霄,结果翅膀被日光灼烧,从高处跌落,摔得粉身碎骨。

    “什么味道,好香?”

    李哪吒眼神黯淡,他看着敖丙的脸侧,面上一抹轻松畅快的笑意,仿佛他已经将他自己安排的明明白白。

    皇家别院离朝歌不远,行驶还不到半个时辰,他们便抵达了城南郊。

    “年后回归朝堂,我打算着手安排清儿选秀,给他立中宫。待太子出生,将其抚养长大,我便还政,远离朝歌。”

    身边跑过三两孩童,追逐着要去买麦芽糖吃。

    “我不再是需要你护着的小少爷,你也不是莽莽撞撞的小霸王。”

    一席白衣,一席红衣,李哪吒贴心的让人备了一件酡红狐毛的披风,毕竟敖丙刚刚大病一场,冬日寒冷还是要注意保暖。穿戴好后顾七和福公公带着他们从别院后门出去,两人一同上了辆朴素的马车。

    大湖边的石墩旁,有少女,少年,嬉嬉笑笑,或闲话家常,或谈天说地。

    敖丙将李哪吒的手拿到面前,翻看他掌心的掌纹。此人常年征战沙场,连手上都有道道伤疤,厚厚的茧子更是不少。这是一双经历过风霜磋磨的手,与自己囿于金匮玉堂,养尊处优不同;他见过大江大河,经历过厮杀征战……如此回想间,敖丙眼前恍若出现了一个少年,鲜衣怒马,手执长枪,霸气潇洒。

    这个时候,城中心大湖的湖心台放了烟花,在空中炸开,格外好看。他二人提着酒壶,慢慢往大湖边走去,湖面停了许许多多的花灯船——双鱼戏珠,奔月,玉兔,舞狮,各种样子的花灯,非常好看。敖丙第一次亲身参与民间游乐,心情激动不已,而在这热闹非凡的时刻,李哪吒的手悄悄勾在敖丙的腰间,侧着头在其耳边呢喃:“新春烟火,许个愿吧?”

    他想,人的一生能有多长,而自己……能否在有限的时间里,实现那个愿望?

    此言一出,敖丙一愣,而李哪吒递钱的手停在原地,场面有些尴尬。

    “你便是如此决意的?”

    李哪吒牵着敖丙的手,走上湖中央断桥,将花灯从手柄上取下,二人一同放入湖中,看着荷花在水面飘荡,渐渐和其他人的灯混在一起……愈来愈远。

    “夫人拿着吧?”李哪吒对敖丙说道,将花灯的手柄递过去。

    这之前,每每说起这些往事,李哪吒总觉得敖丙的世界离自己很远很远……然而现下,知晓他的绝望,感受他的痛哭。又在理解了他的心之所向后,李哪吒突然……觉得内心的火苗嘭的闪烁了一两下。

    李哪吒知道,对于敖丙来讲,朝歌也好,大卫宫城也罢,给予了他太多的痛苦回忆。

    敖丙被推上万人之巅时的快意,自己看在眼里,而之后的事情也都知晓。欲戴王冠,必承其重,那万人之巅的险,敖丙受了将近十年。

    “夫人心情愉悦,便是头等大事。”

    来到一条河道的拱桥上,敖丙对李哪吒问道。“想必是卖酒的吧?卿卿你病方好,别喝了。”

    “好好好,我们去喝……跟爷来。”

    敖丙听罢,转身看向李哪吒,那双蓝瞳里映着花火璀璨,但却也少不了眼前爱人的面庞。他看了看哪吒,半晌却又低了头,仿佛羞赫,这时卖花灯的货郎拖着车路过。“店家,来盏花灯!”李哪吒叫住那伙计,随后挑了一盏荷花灯,货郎给他们点上蜡烛。

    “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敖丙垫着脚,对着李哪吒耳边悄声道,仿佛这个愿望,他只希望他们两个人共享。

    别离,责任,恐吓……这三个元素曾经充斥他十二年来的人生,独自一人奋战的感觉,太疲累了。

    “相公,我很开心。”

    无奈!李哪吒平生最见不得的就是敖丙跟自己撒娇。

    “你知道吗,哪吒。十年前叔父殡天那一日,我执剑杀了二表兄,那时我握着辻目,突然觉得身居高位的感觉真畅快啊……仿佛天空离我很近,只要伸伸手便能够得到。清儿当时不过小小孩童,放眼大楚,唯我独尊。”

    香气源于一暖酒铺子,有桂花和玫瑰,还有果酿,敖丙选了一壶玫瑰暖酒,而李哪吒喝不惯这甜甜的米酿,便只是从荷包里掏出铜板付钱,这时铺子的老板说道:“公子啊!这玫瑰酿可选的好!连大卫宫里的陛下都喜欢我这玫瑰酿呢!”

    湖边水榭,画舫,文人墨客,琴伶乐伶。或高谈论阔,诗词歌赋,或咿咿呀呀,渔舟唱晚。

    现下,没人知道他二人的身份,在民间,在熙熙攘攘,万千百姓之中,他与他,只是一对年少的夫夫罢了。

    “哪吒。”站在桥边,敖丙看向拱桥下驶过的花灯船,一边轻声说道。“虽然分离十二年,痛苦过,绝望过,但我始终觉得,这样的经历造就了更好的你我。”

    恍若打火石在对着一堆干草木柴一下下的打火星子一般……一下,两下,内心深处的心房里,有一个渴望的,不敢求的,曾经想要奋力争取但又求不得的东西……顷刻间心房欲望的火焰被点燃,照亮了他曾经不愿直视的一个向往。

    “相公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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