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苍穹之昂(2/3)
他痛恨着李靖,痛恨他的冷血无情,痛恨他对自己和娘的忽视,痛恨他给予自己的绝望。以至于那之后对关切的端来汤药的李靖愤慨相向,打掉他递到自己面前的药,冒着有违孝道的罪名,对自己的亲生父亲怒吼‘滚开’!对于哪吒的愤怒,李靖心觉情有可原,但多年严父的形象还是让他在当时选择了沉默和离去。而当晚娘亲殷夫人到来时,除却送汤药,却还送了李哪吒一记响亮的耳光。
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李木吒抱着仅仅三岁的李念杵在屋门口,而在瞧见一如既往温和慈祥的奶奶如此愤慨的掌掴小叔叔,念念还是被吓哭了。屋外的李靖见状,心疼的将小孙女抱到院儿外,心疼的哄起孩子。
“就因为他懂,他在乎你,所以他才不能让你去见他。儿啊……”殷夫人泪流满面的蹲**,手扶床沿看着自己俊逸的小儿子,双唇颤抖的说道:“你爱他,便想置李家于万劫不复吗?!”
就像大多父母一般,待自己孩子颇有严厉,但对隔代,却有着数不清的柔情与宠爱。李靖和殷夫人是这般,倒也是人之常情。
他的竹马,他的挚爱,他幸福的所有就这么被皇室霸道的以‘天命皇后’,‘大楚福星’之说占为己有。那一夜到底有多冷,雪下的有多大,他对着如墨般黑的苍穹呐喊,一双膝盖跪到生疼,再到最后失去知觉。苦苦哀求,他当时活到十五岁,甚至没有这般跪过父亲李靖,但那时却跪在朱红的府门外,低三下四的哭求爹娘开门,让他去大卫宫城,他只是想看一眼挚爱,想看看他今日封后,美丽辉煌的样子……就算不是嫁给自己。
然而,也是皇室收回了他们的承诺,十五岁……风雨欲来的前夕,这之前以南境军情急报为由,调走了敖广和雍亲王军队,而在雍亲王抵达南境后,御前立即下旨之前的赐婚作废,禁军隶属皇帝的亲卫在陈塘关郊区的庄子里发现被藏起来的敖丙,带回朝歌后,翌日便举行了封后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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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敖丙的婚约并非私自定下,而是皇室赐婚。李哪吒六岁那年由陛下亲自下旨,以李国公平定南境战乱为由,将雍亲王世子赐婚给了国公世子,协定两位世子成年完婚过后,雍亲王府不再世袭,敖丙将以郡君的身份入主国公府为妻,而雍亲王名下的亲军,也会尽数被充为李家军。
他的少年时期,仿佛从那一刻起就此结束。而李哪吒逐渐的,也一脚踏入俗世的泥潭,在污浊之中,慢慢下陷,慢慢沾染凡尘,变得庸碌。
浮生若梦,为欢几何?但那时的李哪吒却想,自己的运气着实是好,衣食无忧,一生富贵,天纵奇才,爱人在怀……原本,他们都以为各自是上天眷顾,最幸福的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老天爷将他珍视的,美好的东西都偷走了呢?
“我只想看看他!我有错吗!你为何要与那个男人一起阻止我?他将我扔在陈塘关不管不顾就是十多年,他懂我什么?!”李哪吒难以置信,曾经永远站在自己身侧,做自己坚挺靠山的娘亲今日竟是在自己受伤的心上又赏了一鞭子。他怒目圆睁,而眼前的女人却当机立断的道:
“爱你……好爱你。”
“可我只想送他进宫,根本不会做什么逾矩之事。”瞧见娘示弱,李哪吒心里又有些为难。
那一夜,他的世界仿佛一下子被撑开,天地再不是陈塘关那个小地方。翌日他病倒在床,御前却派了内官送来圣旨。身着寝袍,颤颤巍巍的跪下,他的双唇因高热而惨白,毫无任何血色,娘和大哥搀扶着他的左右手臂。御前内官面无表情的拉开卷轴,在抑扬顿挫的念完后大哥李金吒代他接过明黄的绢布。他重重磕头谢恩,那一刻起……身后的父亲李靖再不是李国公,身旁的母亲再不是国公夫人。现下整座国公府的主人,整个朝歌最尊贵的一品公爵,整个大楚疆域的守护神成了自己。
“就因为他是你爹!”
“浮生若梦……为欢——几何?……”敖丙的眉头微蹙,被李哪吒亲的太舒服,情燥让他现下几乎化为一滩春水。好似忘了自己还因换季而身体不适,他只想让对方再多摸摸,多亲吻自己……这蜻蜓点水的触摸怎么能够呢?直到李哪吒知趣的停下了动作,将他整个人搂进怀中暖着,“卿卿可欢喜?”听着对方问自己。敖丙在他怀里蹭了蹭,点点头。
这是大楚皇室与国公世家的约定,皇室宗亲自降为妻,而国公府即将迎来一位身份甚至比公主还尊贵的少年为内室。
当日,屋外的一家好几口都听见老国公夫人的呵斥与怒号。食指指向李哪吒,殷夫人的眼里渗满了泪水:“你不服什么!你究竟不服什么!”
\t好像,是十五岁的那个雪夜吧?
“爷又不是那等文绉绉之人……”小声嘟囔,语气里却充满了柔宠与溺爱,李哪吒伸出指腹,在锁骨,脖颈和喉结间游走,最后又撩过下颌,一点点仔细描绘心悦之人姣好的容颜。十三岁,敖丙已经长得格外清秀俊逸,那张精致瘦削的瓜子脸,收割了陈塘关多少少女的芳心。多少次……李哪吒与他同游街道,都恨不得将对方拉近自己怀里,不想让他被世人所窥视所贪婪——因为他敖丙是属于自己的,是世间绝无仅有,需要自己一生去守护陪伴的宝贝。
十三岁的他们懂得什么?陈塘关的天地仿佛就是全世界,而二人生活在当下,无疑是最幸福的人。
莽夫就莽夫!李哪吒想,却俯身,虔诚又有几分贪婪的吻在了敖丙的胸前……十三岁,青涩却又初懂**的年华,他二人到底还是恪守礼法没敢造次,但却抵挡不住由爱而生的欲。“念几句诗词吧,阿丙?”嘴唇划过锁骨,吻在了身下美少年左侧心口的位置。此刻大雨,雍亲王府的小花苑里除了他俩以外别无他人,阴郁白日,敖丙赤裸着上身躺在竹席上,水色的长发散落了一席。
“让你看《浮生六记》,你都看去狗肚子里了?”
敖丙一边感受着唇瓣被李哪吒略带茧子的拇指指腹抹过,一边双眼迷离,语气却又略带愠怒的轻吟一句:“莽夫!”
“他不是我爹!他是大楚李国公!!!他可曾在乎我的感受?!可曾知晓我对敖丙的一丝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