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2/2)
他眯着眼仔细打量起那辆车的车牌号。
森没有再解释些什么,只是挥了挥手,让下属们退下去执行他的命令。
“您曾对安格姐这么解释过吧。在违背了与她的约定,让中也加入港口黑手党之时。”太宰微微笑道,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太宰一下子被惊醒,这才发现自己的额边满是冷汗,随即而来的窒息感几欲将他压垮。他张大嘴拼命地喘息,大量的新鲜空气争先恐后地涌入肺中,刚刚他竟然忘记了呼吸。
“吩咐下去行动吧。”森鸥外低下头,又拾起了茶杯,太宰治走了,杯中的茶水也凉了。
“织田君到了吗?”森突然问道。
太宰的大脑一片空白,在跳下车的那一刻,他拼命地朝栎树森林里的那栋洋房奔跑。
“林太郎哥哥,你活该!”
紧接着,他像是自嘲般苦笑了一下:“难得那孩子拿‘那个’来威胁我。”
在太宰的想象中,织田作他应该是那种——早晚有一天把辞呈砸在萝莉控首领的脸上,一个人带着他领养的孩子们搬到一座临海的城市,租一间面朝大海的房子,不用太大、也不能太小、但一定要能直面大海,每天清早伴着海风苏醒,每天夜晚伴着海浪声入睡。
枪声落后,太宰看见了诸伏奔进房间的背影,以及透过大敞开来的房门,他看见了织田与纪德双双倒在地上的身影。
鲜血顺着伤口从织田作的身下缓缓溢开,染污他身上穿着的米色大衣,流过他苍白的指尖、染红了指甲,流过静止不动的脖颈、打湿了他红色的头发……
向死而生。
耳边传来了下属焦急且担忧的呼唤声。
诸伏先生不是达达尼昂……三个火枪手只余下了三分之二……他与安吾被抛弃了。
如果Angostura将真实身世透露给特务科。
太宰脑中回荡起Angostura挂断电话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在欧洲还好吗?太宰心想。
太宰闻言抬头,他挤到驾驶与副驾驶之间的空隙中,透过正前方挡风玻璃向外面看去。
正当剑拔弩张之际,他的电话突然响了。
他轻抿了一口,抱怨了一句:“凉掉了还真是难喝啊”,然后再次重复道:“吩咐下去提前行动吧。”
假如“如果”真的实现,他或许真的再也见不到荷鲁斯神的右眼。
可是死亡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他祈祷着那位叫做诸伏的先生会是织田作口中的第四人。
如果那个叫诸伏的男人出了事。
“还未收到消息。”这四个人中的队长答道。
“所以呢?”他再次拾起茶杯,持枪的手下们见状将太宰围起,“上好的祁红真的不来一杯吗,太宰君?”
太宰治沉下脸色,看着围在他身旁的那群人,握紧手中的枪。
于太宰治而言,死亡或许意味着解脱,又或许不是。但对他来说,归根到底,只有不断地去追寻死神的步伐,才能找到生的意义。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狂奔,喉咙处传来了一丝丝甜腻的血腥味,他拼命地喘息,气管火辣辣的仿佛要炸裂,这些他全都不在意了,他甚至顾不得思考为何林间与洋房门口会躺着一堆看似是港口黑手党手下的尸体。
“那个?”那名手下一愣。
“太宰先生,太宰先生,您没事吧?”
森鸥外意料之外地微微瞪大双眼。
「阿治,快去找作之助,诸伏君刚刚抢了安吾的车,他不是异能力者,安吾派人跟过去了,但我信不过他们……」
22
人是为了救赎自己而生,在将要迎来死亡之际便会理解……织田作总将这句话挂在嘴边。
一想到对方七窍流血死去的画面,太宰就控制不住地心跳加速。
目视着太宰治匆匆离去的背影,留下的那群下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更不敢看向从刚刚电话被挂断后就阴沉着脸望向天花板的首领。
是安吾的车,难不成——
……
森鸥外的惊讶只维持了一秒,他回答太宰时的声音依旧很平静。
「这世上存在的所有一切都是在迎来死亡前消磨时光的道具啊。」
未收到消息,就意味着织田作之助还在路上。
就在这时,前方的那辆车停下来了,那个曾在织田作新家与他有一面之缘的男人打开了驾驶位的门,他像是支开弓箭般飞快地冲进了栎树林里,匆忙到连车门都忘了关上。
脑海中织田作躺在地上的画面渐渐被另一个更为矮小的身影取代。
「特务科想知道您与我的关系,尤其是我的身世,如果织田作失败了……我会让您的愿望实现的。」
他会成为一名作家,像他继承名字的那位文豪一样,实现他的梦想。
坐在太宰身旁的那名下属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看来是被刚刚突然自尽的太宰吓到了,只听他断断续续地答道:“我、我们快到了,正前方有辆车。”
他闯进敞开的大门,迈着大步登上楼梯。他在楼梯口拐了弯,伴着蓦然一声枪响,他冲向最前方的那个房间。
他平复住悸动不止的心。
在下属们离开后,森鸥外离开了座位,他站在落地窗前看向窗外,呢喃道:“在王牌出击前,先清扫些杂草吧,无论是Mimic的,还是混进我家的。”
太宰治艰难地走进房间,绝望地跪倒在织田作之助的身旁。
他的异能——金发碧眼的小萝莉爱丽丝浮现在他的身后,她漂浮在空中,用稚嫩的手臂搂住他的脖子,她天真又无辜地眨了眨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然后在他的耳边用甜美似蜜的声音残忍地说道:
红色的头发。
如果织田作死在了纪德的手上。
可此刻浮现在太宰脑中的只有织田作之助被纪德一枪击中心脏/头颅/咽喉等等要害,或者是他遍体鳞伤、绝望地仰倒在地死不瞑目的画面。
那个人也有着一头红色的头发,与织田作的暗红不同,那个人的红发更鲜艳些,像是落日时的火烧云,又像是日出时的赤色霞光。
然而,当这四个字作为修饰词加在织田作的名字前——向死而生的织田作之助——却是太宰治极为不喜的。
不妙啊,他想,这可真是令人上瘾的满足感——在由死到生的那一刻才能感受到的充实。
没有他的异能「人间失格」的束缚,若是开了污浊,那个人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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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糟糕了,简直糟透了。
“怎么了?”他问道。
织田作就该是那种认真地去生活的形象,与安吾的熬夜加班、劳碌不休、消耗自身健康与生命力的自虐形象不同。
太宰将手按在胸口,身体传来一阵舒适的倦怠,那是一种劫后重生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