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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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到了,那位风间先生的原名叫风见裕也,身份与你猜测的并无太大出入。”

    果然如此。

    Angostura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长到Peychaud忍不住发声催促。

    “安格,你在听吗?”

    “我在。”

    “你……”电话那头传来迟疑的担忧,“还好吗?”

    “别担心,我没事。”她平静地回答,然后轻声请求道:“阿贝,再帮我个忙吧。”

    “说吧,我需要做什么?”

    “将这份材料从源头彻底销毁吧。”她说,“安琪的邻居只叫风间,他与风见是两个人。最重要的……”她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请务必帮我把零干涉其中的痕迹全抹消掉。”

    “……”电话那边的Peychaud也沉默了许久,但最终还是答应了她的请求。

    “好,我知道了,一会儿处理完我就过去找你。”

    “嗯,一会见。”

    挂断电话后,Angostura趴在桌子上,把玩着手机,删掉了之前给Peychaud发的那条短信。

    今早,趁着Bourbon洗漱,她从大衣兜里翻出了那张名片。结果当她按照上面的号码打过去时,那个号码已经成了空号。大厅书桌上,昨夜她译好的信也被细细叠好塞进信封里。

    她猜到了答案,因为Bourbon的态度过于明显。让Peychaud去查不过是想试探一下到底能不能查出来,结果可想而知。

    其实,答案在她看来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可以借此机会帮他的身份再上一道锁。

    如此,才能心安。

    ……

    “阿治,好慢啊。”

    她看了眼手机右上角的时间,太宰迟到了三十多分钟,桌上陶瓷杯中的咖啡都已经续了三次。

    百般无聊下她将头转向左侧的落地窗,望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她总觉得如果是和阿治见面,天空中应该再飘些雪花。

    毕竟和那孩子初见时就是那样的景象——新旧年交替的那天,昏沉沉的空中飘着小雪,天灰蒙蒙的不见日光,海风萧瑟,寒意刺骨,沿海的公路上车辆不多,只是偶尔三三两两的开过。

    身边熟人都以为她与太宰是在她十九岁那年相遇的,在那场斗争中——

    十一岁的孩子神色漠然地站在枪林弹雨中,冷眼旁观着大人们的厮杀,甚至对自己的生命也漠不关心。需要他去消除敌方的异能时,他就径直穿过火线,一不小心中了弹,口中虽嚷着“好疼啊,真过分”,眼里却无动于衷、满是对生命的漠视……阿贝他们都以为她是因怜惜这个孩子,后来才一直把他带在身边。

    实际不是的。

    除去怜惜,对太宰,她心中始终有着愧疚与自责。

    其实,他们相遇在更早之前。知道这一点的只有三人,而到今天还记得的只剩下她了。

    蒲玉兄长于十年前病逝,而太宰也在当初重逢时告诉她说——他全忘了。

    ……

    十二年前的十二月三十一号,傍晚,空旷的沿海公路上

    疾驰的出租车里,穿着毛衣裙、披着毛呢斗篷、一身洁白的长发少女正眺望着窗外,忽然车子掠过一个瘦小的身影,她迟疑了一下,车又划出一段距离,她赶忙出声叫停。

    她掏出钱包,随手抽了张大票,匆匆付钱,顾不得司机找零,更顾不得后备箱里的行李,趁路上无车,飞快地跑到马路对岸,朝着那个身影所在的方向跑去。

    “姑娘,你的行李!”身后传来司机的呼唤声,但她无暇他顾,只能选择充耳不闻。

    她死命地狂奔,在跑了约有二三十米后,她终于找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个瘦小孩童,现在跑到了马路正中央,绵软的乌黑蓬发下是一张五官秀气又精致的巴掌脸,两腮肉嘟嘟的还带着婴儿肥,是个漂亮得让人一见到就忍不住想捧在手心里疼惜的孩子。

    但在看到男孩的那一刻,她根本顾不得关注他的外貌。她的心被吓得快跳到嗓子眼里,身体先于头脑,肾上腺素飙升,她用这辈子都没那么快的速度猛地冲到马路中央,将孩子一把捞起,大步跑回马路边的安全地带。

    虽然眼下并无过往车辆,可她还是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长发少女蹲在地上搂着瘦小的孩子,洁白的毛衣裙触碰到地面,沾上了泥泞的污雪。

    “呼——”

    她安心地喘了口气,刚想说什么,却发现怀中男孩衣着单薄,脸被冻得通红,嘴唇更是冻得发紫。

    心像是被针刺了一下,想说的话被堵在口中,她连忙把身上的斗篷解开披到男孩身上,又把男孩往前搂了搂,拿温热的掌心捂住孩子被冻得发红的脸颊。她一向怕冷,孩子脸上冰凉的温度刺得她直打哆嗦。

    “你家在哪?我先送你回家吧。”

    她用掌心轻轻捂着孩子的脸颊,捂热后又开始捂着他冰冷的手,她又被冻得打了个哆嗦,牙齿直打寒颤。但此刻看着死盯着身上毛呢斗篷不说话的孩子,她怎么也说不出指责的话语。

    “家?”男孩终于抬头看向她。

    “对,你家的地址是——”话语戛然而止,她注视着面前男孩空洞无神的鸢色双眼,隆冬风雪中身体像是被猛泼了一盆冰水,寒上加寒。

    这孩子都遭遇了什么?

    为什么他才这么小会有这种眼神?

    “我没有家。”男孩说得若无其事,在他看来,“没有家”跟“人类需要呼吸”一样是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突然灵光一闪而过,她想到了目前横滨的局势,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尤其是最近蒲玉兄长查到的那个由军方发起的人工异能实验。

    难道,这孩子是……

    疯了,都疯了,事到如今那群疯子还不死心吗?

    那样的实验!那样的实验!

    少女因怒意浑身发抖,脸色煞白,不寒而栗。

    当与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四目相对时,她胸口靠左的地方像是被锥子一下下猛刺般,隐隐作痛,沉闷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你没事吗,为什么发抖?”男孩好奇地问,然后他往前凑了凑,看见她隐隐泛红的眼睛,更加好奇地问:“你在哭,为什么?”

    她将孩子搂进怀中,把他毛茸茸的脑袋压在自己消瘦的肩膀上,不让他看自己的表情。

    她平复着情绪,温声解释道:“我没有哭,发抖是因为冷。”在男孩看不见的角度,她擦了擦眼角,然后起身,将他身上的斗篷细细打理好后,邀请道:“既然如此,今天就先和我回家吧,我们先把新年过了,明天再去寻找你的家人。”

    男孩一脸迷茫地握住少女的手。

    结果,这一寻找就是小半年。

    临近中考的十五岁,因为家里多了个孩子,她选择请假留在横滨自主复习。在这期间她和蒲玉教会了男孩许多词语的意义,像是温暖与寒冷、喜欢与讨厌、爱与恨……

    她以为男孩会一直住下去,他们也会一直教下去,但在她还没来得及告诉男孩“心”是什么的时候,他的那些所谓的家人来接他了。

    “再见了,姐姐。”孩童太宰治无喜无悲、淡淡地笑着向少女林安格告别,像是从一开始就知道结局,所以波澜不惊。

    不是的。

    并非波澜不惊。

    当时,阿治眼底深处埋着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忧伤……那孩子明明是在说“别走,请别留下我一个人”。

    只是当几天后她终于想明白时,她找遍了整个横滨都没能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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