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2/2)

    “不制止,就继续。”

    任务也算失败,宫野夫妇丧命于大火中,而她敬爱的父亲时至今日都未苏醒。

    ……

    日安。

    他在意的、从离别后思念至今的存在,在分别后的十四年里被如此利用,这让他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对森的恨意。犹如一头被夺了珍宝的巨龙,愤怒静静地在他心里燃烧,怒到极点,头脑反倒是变得清醒。虽然他看起来理智又冷静,但那双冷成冰渣的眼睛像是要把对面的森鸥外给埋进隆冬的暴风雪中。

    别担心,这是发生在几个月前的事。哥哥身上的伤已经痊愈,我大概也想通了吧。

    “上好的祁红,太宰君那天怎么都不喝。”森像是对着自家孩子般朝Bourbon抱怨起来,边说边将手边放着的那几本厚厚的日记递了过去,“这是那孩子三年前落在家中的日记,我挑了几本重要的,关键的地方也都按着顺序做了标记。你看,我说,我们边喝茶边聊吧。”

    冷冰冰的声音、可怕的狞笑,哥哥的身影渐渐与噩梦中的亲生父亲重叠。

    「“但几个月后的某一天……蒲先生收到了父亲的求助……我和哥哥立刻出发,但当我们到时,看见的只有熊熊燃烧的大火,残破坍塌的房屋,以及倒在血泊之中失去意识的父亲。”」

    面对连连指责与逼问,他不恼,嘴角含着笑点头默认,能混到如今这位置,再难听的话他都听过。说到底,这世上能惹怒他的人屈指可数,不巧的是,Bourbon不在其中。

    锋利的刀刃割着哥哥的身体,一刀又一刀,小臂、大腿、后背,浑身都是流着血的狰狞伤口。

    “这样下去玛利亚会崩溃的,主人。”

    「亲爱的零:日安。」

    某本日记中的某个片段:

    最终,在爱丽丝把匕首刺进哥哥心脏前,我成功制止了她,就像当年制止那颗子弹击中阿贝一样。

    “既然已经让她改了姓名,有了新身份,为什么要让她出现在Vermouth面前?”

    哥哥口中说着和那个人同样的话语,我不想听,也不想再回想起那时的场景。我想捂住耳朵,可他把我绑在了椅子上,就是那个人一样。我吓得泪流满面,却不敢闭上眼睛,我怕爱丽丝手中的匕首真的刺进他的身体。我的预感是对的。

    “为什么一定要让她卷进这些恩怨,就不能让她像普通孩子一样成长吗?”

    黑色日记本的重量微不足道,却压得他喘不上气。他捧在手中的与其说是日记,不如说是少女玛利亚写给少年降谷零的书信合集。不是每天都有记,有时候仅是简短几行问好,有时候是长长一大段感悟,甚至还有喜欢的书籍推荐……无论内容如何多变,都改不了最开始的那一句:

    哪怕他事后告诉我,他从未打算真拿刀捅心,但——“只要不死,达成目的不就可以吗?”——他的这种态度,让我心中对他升起一丝怨意。他所依赖仰仗的,无非就是我对他的在意。

    你说的对,哥哥他的确不像我想象中那么温柔善良。在离开后不久,他就逼迫我使用异能。明明曾经他跟我说,我是个没有异能、正常的孩子,如今却用如此极端的方式逼迫我,太过分了。

    听着如此诛心的话语,鸥外反倒是笑了,笑容安适得像是达成了某种目的。

    说到最后巨大的无力感袭来,事到如今文件中记录的那些都已成往事,就算是他万般指责质问于森,也改变不了什么。Bourbon知道不该情绪失控,但看过那份文件后,他无论如何都做不到无动于衷。

    后面的话模糊不清,纯蓝墨水写出的字像是被水滴打湿,因时间太久,墨水氧化,晕染成一团淡蓝紫色。

    伤与鲜血,睁眼闭眼全是流着血的伤,伤痕累累的哥哥与奄奄一息的阿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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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Bourbon摔下手中的文件,猛地抬头,闭目深呼吸,压下心中汹涌翻腾的怒火,厉声质问起森鸥外:

    “如果仍无法使用,今日她/我的死,都是你的错”。

    任务算是成功,她的父亲救回来了。

    “这样下去这孩子会崩溃的,组长。”

    “我的小茉莉花,遇到了值得托付的人呢。”他露出摸不清真意的笑容,如此叹道。

    他唤来远处的手下上了红茶与点心。

    好些天没写东西,因为最近发生了一些事,不美好,让人想哭,我的整个世界都因此崩塌重组。

    “玛利亚,阻止我。”昏暗的房间里,他伤痕累累、言辞冷漠地命令我。爱丽丝拿着匕首,按着他的指令,不知疲惫地在他身上划下一道又一道骇人的伤。

    如今父亲昏迷不醒,哥哥打算进军部接着追踪当年基地的余党。危机四伏,只有顺利掌控异能,我才能自保。我大抵理解他的想法,但对于他的做法,我十分排斥与抵触。

    他先前还在疑惑,为何年仅十二岁的她会被带到那么危险的地方。此刻他终于明白了,那是她第一次执行任务——是森鸥外擅自作主让她参与的一次救援任务,救的是她的养父与宫野夫妇。在那次任务中,十二岁的她目睹了父亲倒在血泊之中。

    可是真的好疼,匕首一刀刀割着,伤一道道淌着血,昏暗的房间,地上、墙上全都是从他身上流出的滚烫鲜血。自此我的噩梦又多了一个。为什么一定要用这种伤害自己的方式?就算是——」

    耳边似乎同时出现了爱丽丝与实验员的声音,哥哥的身影也渐渐与年幼的阿贝合二为一。

    哥哥成功了,如此长达近一周的精神折磨到此终止。

    那份文件上,白纸黑字印着她从出生起至今的人生履历,刻板公式化的言辞冷冰冰地记载着这二十六年里她身上发生的那些大事。一句句简洁明了的文字中,浓缩着的或是腥风血雨、或是阴谋算计。五岁到十二岁那几年,是如昙花一现般的幸福时光。而自十二岁那年离别后……刚刚他看着文件中的记录,就仿佛旁观着她一步步被拉向深渊。

    “为什么不保护好她!”

    “你能制止的,为何不愿使用你的异能?”

    「亲爱的零:

    时间已经过了几个月,我还是无法忘记那个场景,我想它会成为我的童年阴影,可能一辈子都忘不掉了。

    那天——

    幻境开启,自成领域,其中所有非生命体都受我的掌控,更何况是把小小的匕首。

    “她那时才十二岁,您还真是狠得下心。”Bourbon怒极反笑,“将她从我身边抢走,就是为了培养出一个战斗兵器吗?”

    “用不出来?笑话!那是你的力量,去承认它,去认可它。”

    Bourbon伸手接过,打开后粗略地翻看了几下,渐渐地手僵在某一页不动,里面的文字就如同荆棘缠绕的玫瑰,秀气漂亮又带着刺,他闭上双眼,伸手按住突然酸涩发热的眼角,将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原本脸上带着讽意的浅笑也敛去了,嘴紧抿成了一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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