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夫(1/1)
他的衣服被清辉拉住，清辉恐惧的哭泣，“不要进去，艾文，别管这里。”
“也许你又藏了一个人在里面，”艾文反手牵住清辉颤抖冰凉的手，温柔却几乎把他拖拽到面前，艾文笑：“也许，是一具尸体？我能给你处理麻烦，亲爱的。”
清辉要崩溃的乞求他，“别进去。艾文，我、我现在就跟你去卧室要一个孩子.......”
艾文失落：“你真的以为我很想要孩子？”
不是吗？一个艾尔的后代？
“我只是以为有孩子，你和我的家会更加完整正常。”艾文的脸失去表情：“清辉，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艾文拽着清辉走进实验室，看到一座拼装好的小型飞船，上方浮动裂成三块的地球的全息投影，在暗影的地方标示出一个坐标。
艾文看那个坐标数值一眼，就笑了起来，“流浪黑土。”
清辉的心魂都要炸了，他松开艾文的手退后，转身就逃跑。
艾文像一阵风一样闪现在清辉面前，高长的身体挡住门。
“你要去旅行，亲爱的？”艾文低下头亲切的问矮瘦的他，“这架去地球的小型加速飞船只能坐一个人，那我呢？”
艾文笑起来，“小辉，你一人走，没有想到我吗？”
不不，这是噩梦！清辉绝望的想，我在梦里！是做梦吧？
艾文轻轻的就把他像一张纸一样拎到船舱前，微笑着翻动里面的东西，“极易生长的触角果实，确实适合当储备食物；军部的速效能量水啊，所以我的小辉是实用派，并不是味觉失常，喜欢它一言难尽的味道，还有.......”
艾文的声音停住了，绿色的眼睛注视黑盒子里的大量抑制剂和几只避孕药。
艾文缓缓地，缓缓地的回头看清辉。
清辉的心脏停掉，瘫倒在地上，吓出来的眼泪不停的流淌，冰凉的冲刷过雪白的脸。
“雪藏清辉，你果然只是利用我？”艾文冰冷的说，“对我没有一点感情？”
清辉任由艾文拉扯起自己，放在他腿上，面如死灰。
艾文在清辉耳边淡淡的笑起来，“发晴期的时候需要我，所以来找我。其他时候就冷淡躲避，原来如此。”
艾尔绿色的眼睛看向小型飞船，“清辉先生，我这个工具人，用完就被丢了啊。”
清辉看到小型飞船忽然开始被无形的墙壁挤压，变形崩坏，机体发出刺耳的破裂声音。
不不！清辉挣扎要抢救自由的心血，大哭说：“停下，艾文！停下！”
艾文双眸深暗，面无表情的让飞船被空间挤压成一堆扭曲冒烟的废铁。
清辉转而愤怒的出拳打他，“艾文！你们生下来就是优种，根本不能体会到没有选择的滋味！我为什么不能追求自己的理想，我为什么要做你们的东西，所有事情都得看你们的脸色，因为把自由和身体给你们拿捏，我才有价值？”
“我恶心透了！”清辉失去了所有理智，愤慨至极，“为什么我要浪费自己的人生，必须伪装温顺和低等才能活下去，我明明有脑子，为什么不可以和你们比肩，不能追求我要的？为什么我只能当优种繁衍和成就的肥料？不能做我自己？！”
艾文抓住清辉乱七八糟的拳头，猛地被亚种打了一巴掌。
清辉气得要疯了，一口咬住艾文的肩膀，狠狠咬下去，艾文被肩膀上小小的刺痛灼到了心，反手按住清辉埋在身上的头。
清辉又打了他一巴掌，虽然清辉用尽全力，但艾文脸上只起了一块飞快消失的红印。
“艾文，你知道我的什么？”清辉气急败坏的哭和喘气，嗓子火烧一样痛，已经嘶哑了，“我根本不想属于任何人，你们对我毫无吸引力，优种只是自私自利、虚伪霸道的行尸走肉！这个国家乱七八糟、荒唐透顶！”
“我只是想不被干扰，”清辉越控诉越伤心，“我没有去参加反叛活动、不想掀起战争、和人斗争，为什么我什么都争取不到？只能被继续关在囚牢里？”
艾文惊愕，“囚牢？”
他不会懂。清辉想，颓丧的倒在地上，等着被优种处置。
处死吗？
自己这样的亚种，一定会被法庭处死。
艾文捧起清辉苍白的小脸，把他拖出去。
清辉眼睁睁看着艾文毁掉压缩实验室，粉碎抑制剂和避孕药，让小艾扔掉所有的残留。
艾文叹了一口气，没事了一样抚摸清辉的脸，“小辉，我要关你禁闭。”
清辉满面泪痕，闭着眼睛不动，死了一样。
艾文静静的抱着清辉，在暗下来的房间像抚摸宠物一样抚摸他的亚种，睁着变深的绿色眼睛。
“原来你这样叛逆。”艾文低头亲清辉的额头。
清辉没有回应，仿佛他决定再也不回应。
艾文的嘴唇移到清辉的唇上，接着被厌恶的清辉咬破流血。
艾文擦掉嘴上的红色，幽幽的在黑暗中注视他的伴侣，无言无语。
忽然艾文把清辉放下，“不要出去，宝贝。”
艾文出门下楼，看到小艾在大厅用酒水招待冷冷瞧他的月桂。
月桂抱住手臂，昂起高傲的头说，“兄弟，你的小亚种已经被教训听话了？”
艾文平淡的说，“我不想谈论这件事。”
“你是疯眼屠夫。”月桂摇晃手里血水似的酒，满面讽刺，“却要选择和最脆弱的亚种一起生活，艾文，你轻易失控一点，就会把他粉粹得骨头也不剩！可你却要选择装成温柔无用的办公员，讨好这个低等亚种，和他玩婚姻和睦的烂俗游戏。”
月桂的语气变得激愤，“而且还被亚种利用，竟然会犯下错误！”
艾文捂住眼睛，声音变得不稳：“别再提过去，现在没有‘屠夫’。”
月桂身上散出酒气，细长俊利的双眼注视艾文。
他伸手按住艾文，动情的说：“还记得在军校时，我们搭档一组，做任务的时候？”
艾文放下盖住的眼睛的手，绿色的眼睛变得和血一样红。
月桂毛骨悚然，立即远离红眼的艾文。
“小辉说，我只是自私自利、虚伪霸道的行尸走肉。”艾文笑得空洞又不自然，“他说对了，我的确是这样的怪物，和艾伦爷爷一模一样。”
空气聚成无形的刀锋飘流在艾文身旁，气压开始变低。
艾文毫无表情的看干净的双手，“我快装不下当个正常人了。雨果老师，求你快来开导我.......我尝到清辉的血和恨意，忍不住想剖开他的身体，挖出心看看.......他为什么不爱我？”
月桂兴奋的鼓励，“艾文，你天生为战争而生！毁掉这个根本装不下你的小家庭，跟我去宁先生的国土！”
艾文仰起头来，看到楼上面无人色，扶着围栏瞪视他的清辉。
血红的眼睛，死神的眼神。
艾尔家族的亚种鬼魂说：‘他不是人类。’
‘他只是个人形的怪物......’
清辉摇头，不不，不对。
这不是艾文，艾文的眼睛怎么会变成红色？
他的脸怎么那么阴冷？和影像里一击抽掉变异人脊骨的艾伦·艾尔一样？
艾文开始上楼，周围的墙壁被无形的锋锐切裂，阶梯在他脚下一步步崩开。
艾文在向自己走来。
清辉踉踉跄跄的向后退去，腿软得摔倒在地上，爬离越来越近的艾文。
他怎么会和疯眼屠夫结婚？他找的是最温和正常的优种，为什么会是疯眼屠夫？
是疯眼屠夫害了骊王子，他为什么还和这么可怕的人结合，忍受了三年杀人狂魔的身体？
看到艾文掐住雪藏清辉的脖子，把小亚种像拎兔子一样提起来，月桂期待的笑了。
清辉喘不过气来，惊恐的面对幽深却空洞的红眼。
那是看着死物，了无生趣的眼睛。
艾文就是埋葬骊王子的凶手，是清辉的仇人。
命运对清辉开了多大的玩笑，他深思熟虑挑选出一个最温和的优种，却选到了最恐怖的‘疯眼屠夫’。
艾文的手指在空中一划，清辉的上衣从中间被风刀切开，露出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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