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前任局长(1/1)
毕正扬抿了一口茶,一张花花绿绿的名片推到毕修眼前,“你妈朋友的女儿,名校毕业,相貌端庄,星期五满汉楼。”
毕修双**叠懒洋洋地靠在椅子,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大腿,颇为不耐烦,“老爸,我不去相亲!我这张脸,追我的人从南极排到了北极,劝劝母亲大人,让她别瞎操心,缘分到了自然水到聚成。
千古以来,妈妈的心思最为神幻莫测,初中怕他早恋影响学业,各种早恋危害的普及配上心灵鸡汤辅助,大学毕业又怕自家儿子是盆隔夜馊菜没人要,一股脑儿推销自己的儿子。
此时此刻,毕修很想网上匿名发一个贴问妈妈没正确认识到儿子的帅气与魅力怎么办,在线等!
毕正扬对自家儿子的遭遇表示深切同情,仅仅是同情,天大地大老婆最大,老婆的话不能忤逆,难为情道:“儿子,你妈的话军令如山,我劝不了。”
信了毕正扬的邪!不是劝不了是压根就不想劝!他妈向来尊重他爸,毕正扬开口的话,他妈起码能偃旗息鼓一段时间,如果看不出自家老子心里的小九九,枉费做了他儿子二十五年,毕修直接问到道:“说吧,条件。”
不愧是我毕正扬的儿子,够聪明,朗声道:“督警长的侄子不是刚警校毕业嘛,打算把他放到你那历练,派我当说辞”,毕竟官低一级,督警长的面子不好拂。
毕修挑眉,空手套白狼不可能,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比划,“两个条件,一、相亲的事让母亲大人少操心,二、我手下的人出生入死,工资两年没升过,收入跟不上柴米油盐的物值,管理局要求升工资。”
毕正扬思虑片刻:“行,稍后写一份升资报告我。”
解决了相亲还顺带升了工资,毕修心里舒坦了不少,至于走后门的“二世祖”,“二世祖”在叶修的字典里是个贬义词,等同于不学无术的纨绔草包,显然是个麻烦,但也有特例,例如他。有脑子的话,用着不亏;脑袋进水的话,在他手下,有的是办法让他滚蛋。
毕修给毕正扬茶杯添上茶,问道:“爸,上一任恶人管理局的局长是谁?”
管理局是从古时代延续到至今的一个机构,局里的人,不,准确来说是妖魔鬼怪,命长得很,不知道什么时候进的局,但一定比他长,长个八百余载不是问题,自他上任局长两年来,局里的人对上一任局长的记忆一致空白甚至资料全无,抹杀了这个人在这个世界所有的足迹,仿佛这个人是不存在的。
毕正扬没料到毕修会问这个,愣了一秒,回神道:“每一任的管理局局长死去后,他的样貌、信息、痕迹会合情合理地渐渐消失在所有人的记忆中,所以,没有人知道前任局长姓甚名谁,而后局长由管理地府的那位代任一段时间,直到找到合适的人,你问这个做什么?”
“那我是地府那位指任的,为什么选我呢?”未等毕正扬开口,毕修自顾道:“肯定是我太过我英姿勃发、智勇双全了,不过话说回来,地府的那位每次出现,样貌都不一样,哪个是他的真正的容貌?”
毕正扬扶额汗颜,如果自恋是一种病,那么他儿子已经病入骨髓无药可治了,他摇摇头:“我们这等凡夫俗子怎么会知道。”
鉴于毕修今天问得问题难度系数太大,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毕正扬赶紧找借口离开了。
毕正扬前脚走,他后脚回了管理局。
办完了前两天案子的结案,剩收尾工作,管理局内暂时不忙,大家聚集在一起开茶话会讨论去哪里放松看个电影唱个k什么的。
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前,落昔招呼道:“老大回来啦。”
毕修眼睛都懒得抬,一屁股坐下沙发,神情焉了吧唧地“嗯”了一声。
白猫从桌上一跃跳到了毕修的怀里。手有点沉,怀里的猫胖了,毕修毫不留情道:“小白,少吃点,胖得渗人。”
白猫“嗷呜”一声跳下来,琉璃眼睛狠瞪了毕修一眼,摇着尾巴躲到角落暗自神伤去了。
眼尖的何了察觉到了笼罩在毕修周围的低气压,表情猥琐打趣道:“老大,分手了,欲求不满吗?”
众人佩服地暗暗伸出大拇指,口型一致:“少年,好胆量!”
毕修刚和关系不咸不淡小男友分手了一星期,没错,他们的老大是个彻头彻尾的死基佬。
毕修工作特殊,俩人聚少离多,儿童过家家地谈了一年,他的一腔热情完全没有投入,无所谓喜不喜欢爱不爱的,从严格意义上说,他们的关系更像朋友,分手就分手,坏就坏在分手是小男友提的,从某种角度看,叶修被甩了!
叶修没有丝毫难过,填补心中的是震惊,最后演变成生气。嘴巴甜成绩好,家长小朋友都喜欢他,从小众星拱月般地长大的小少爷;长大了,他帅气多金年轻有为,放眼全球也找不出几个,像他这么优质的男人,就应该被人一直喜欢着,纵横情场多年,从来都是他甩人,如今沦落到他被甩,这段经历是叶修情场中的一次耻辱,谁提谁倒霉!
哪壶不开提哪壶,去tmd欲求不满,去tmd分手,毕修捉住沙发上的抱枕砸向何了,语气淡淡:“签名照没了。”
何了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一秒认怂,双手合十放胸前,可怜巴巴:“老大,我错了。”天知道他肖想了当今乐坛小天后孙佳人的签名照多久了,日想夜想,好几次想得辗转反侧,偶然发现无良老大竟然认识小天后,他使出浑身解数毕修才答应帮他拿签名照。
众人像何了投向鄙视的目光:“刚刚的勇气哪去了?”
毕修直接无视何了的认错,丢下“有一个好消息,上头涨工资了,而且体恤我们辛苦,督警长特派刚毕业的侄子加入我们”后,留下一干人欢呼,一头钻进自个办公室与世隔绝。
白猫跳到桌面叼着小鱼干,目光投到铲屎官落寞的背影,问到:“老大这是怎么了?”
落昔心思缜密,不解道:“督警长的侄子偏偏送来我们这最危险的局,换个位置想,要是你将亲人送来走后门,会把一个刚毕业的毛头小子送来最危险的地方吗,不知道督警长打的是什么算盘。”
椅在二楼的罗兵缓步下楼,“还有,这个案子中,犯人捉拿归案后,留下一堆谜团,钉在尸体上莫名其妙的纸条,五十年前老大还没出生,哪来的别来无恙,老大怀疑是上任老大留下来的恩恩怨怨,偏偏我们对上任老大的记忆全无,所以老大让我走访案发附近再盘查一遍,发现几个人被故意删除了案发当晚的记忆,所有线索戛然而止,老大遇到了事业的滑铁卢,估计为这事烦着。”
敌人在暗,我们在明,况且敌人的情报我们一无所知,像是走进一片浓重的黑雾,对周围的环境陌生,暗箭不知道会从哪个方向射出,等发觉时可能已经被万箭穿心。
毕修回办公室擦了一火柴,蓝色的小火苗窜出来,这不是普通的火柴,是联系地府那位的召唤物,毕修吹灭火苗,也不知会不会来。
一会儿,一团白雾蓦然出现在办公室,周围温度骤然下降,明明是酷暑盛夏,毕修冷得哆嗦了一下,白雾渐渐散去,露出一张人神共愤的脸,极其陌生,果不其然又换了一张脸,毕修猜测肯定是这位原貌丑得万物凋零才会不厌其烦地各种换脸,他依然一身蚕丝纯白古装,修长挺拔,气质如月光般清冷,明明是只应天上有的人儿却身在黄泉地府,奇了怪。
主君冰冷的声音响起:“何事?”
主君不是他的名字,是千百年来世间给的一个尊称,久而久之,世人只道他是主君,真实的名字尘封在角落蒙了尘,许久没有被人喊过了。
毕修自动忽略了冰山脸,没有直接答,而是伸出右手,不怕死寒暄道:“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这句简直就是为了主君大人量身定做的,大人肯给面子来,弊舍真是蓬荜生辉。”
主君眸色清冷如霜,眼角瞥了一眼毕修以示友好的手,没理会,绕过毕修,端坐在沙上。
毕修讪讪收回手,左手摸了摸这只可怜的小手,也不觉得尴尬,一秒抛之脑后,转身斟了杯茶推给他,又从抽屉拿出一个自封袋递给主君,“这次案子出现的,五十年前,我还没有出生呢,这个是不是和上一任局长有关?“
一张a 4纸,写着正楷血a ,血迹暴露在空气太久,变得红黑,最下边用五号小楷印着一行字———五十年了,别来无恙,我的朋友。”
五天前地府跑出一个接近魔的恶魂,他也是前脚才知道地府的管理层竟敢阳奉阴违,欺上瞒下,一怒之下把相关的鬼差扔进畜生道永生永世做牛了, 主君平淡道:“上任局长捉他归案后压在十八层地狱监制,地府管理疏忽让他跑回人间作恶,地府不能直接插手人间的事,烦请局长早日将他捉拿归案,没什么事先走了。”主君起身整理衣摆,准备走。
“等等!”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毕修急喊道。
主君疑惑地看着他,“还有什么事情吗?'
"主君大人,为什么所有人关于上任局长的记忆都抹掉了?”毕正扬都不知道的事,算一级机密,毕修没期望过主君会答,只是这些“为什么”憋在心里难受的很,没控制住,一股脑脱口而出了。
主君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声音淡如湖水:“人类的生命短短数十载,在他们的时间荒涯里不过是沧海一粟,他们待在人间数百年,与每一任局长建立深厚的感情后,又要硬生生剥离接受下一任局长的到来重新建立感情,重复这种过程太过煎熬。”主君身影消失在办公事,清冷的声音回荡在空中,“忘记比记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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