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夕阳下的缙云烧饼(1/1)
无尽的黑暗之中,和凝发现自己压根儿起不来了,不是没力气,是没法子掌控四肢。
睁眼,破木屋的天花板,榫接结构,边缘发霉了。
不好意思,打扰了,重来。
闭眼,再睁眼,破木屋的天花板,榫接结构,边缘发霉了。
仔细观察一下,天花板漏缝,还有几根垂下来的茅草,旁边还有一张大脸。
和凝:wtf???
一边的女性巨人见和凝醒来,立刻便起身将她抱了起来,用哄孩子的语气轻声细语安慰她。
“不哭了啊,阿父出去打猎了,咱们等阿父回来,要是有些收获,阿娘就炖汤……”
和凝想大叫一声“雅蠛蝶”,然而出口成了小孩子的啼哭。
不对劲啊。
和凝举起自己的小肉手一看……
她彻底陷入了悲痛欲绝的嘤嘤嘤中。
不是对方是巨人,而是她变成了一个小肉墩子。
和凝在想自己是不是终于熬夜写作业猝死了,可喜可贺,头发保住了。
个屁。
和凝其实是个普通的大学生。
昨晚上还在写代码敲git,今早一醒却发现轮子造了一半再也没机会保存,想到还没关上的计算机,和凝不禁眼前一黑。
给人偷了机械键盘那可咋整啊!
虽然与五代时文学家兼法医学家一代名士同名,但和凝压根儿就没有半点文人和法医的气质,她读书时仗着体格好,励志当个秃子程序猿,所以上大学后就毅然报了软工,成了全班唯一一个妹子。
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再偷瞟一眼自称阿娘的年轻妇人,听着那妇人絮絮叨叨的安慰,和凝很快意识到自己可能穿越了,不仅穿越了,还运气很好的穿成了某原始部落中的一名断奶不久只会说话的小屁墩子。
至于穿越到哪里,重要吗?重要的是她从今往后吃不了外卖了。
指不定连盐都吃不上。
俺对不起乡亲父老,俺不能回老家结婚了,和凝失声痛哭。
她要这满脑子English有何用?要这满脑子ja了个va语法有何用?回车键漆都摸没了还不是连键盘都摸不着?还不是连饭都吃不上?
你说她呆在寝室里敲代码吃外卖不香吗?咸了吧唧没事儿干非得来这破地方遭罪重温童年?还吃不饱站不稳的。
自闭了很久很久,和凝总算停止了有一声没一声的嘤嘤嘤,并打算坚强地接受现实。那年轻妇人从来没见过自家女儿这么欠揍的哭法,其实内心是有俩耳刮子把和凝打自闭的想法油然而生的,但温柔善良的妇人没有这么做……为人母嘛,哪有人可以从来都不被小孩子烦到自闭的呢?
和凝不哭了,她大声嗝了一声,肚子大声嗝了两声。
豆丁和凝觉得自己需要亿点美味可口的食物补充一下energy。
关紧的门吱呀了一声,被缓缓推开。
年轻妇人原本是坐着将和凝抱在怀里,听见了门开的声音也不起身,只是轻拍和凝的后背,温声道:“阿父回来了,再忍忍。”
和凝:……
和凝感觉自己要饿到升天了。
她再也不是一个肉墩子了,她要饿成骨架了,她不能控几住记己了,她觉得自己要化身饕餮了。
盯着如今便宜娘亲的大又软,和凝打了个饿的不行的嗝,巨响的那种。
然后听见一个男人笑着说:“我只出去了半日,怎么你又背着我喂了孩子?”
年轻妇人面上一红,眼波流转,嗔了一声:“贫嘴!”
和凝压根儿就不能get到她娇羞的点,冷酷无情地转头看了来人一眼。
对方是个清俊的年轻男人,大冷天的光着个膀子还能鼻尖冒汗。他背上背着箭囊,左手提着两只兔子,右手在腰间抱着一个罐子。
“今天运气绝佳,打到一对兔子。我在外捡了些野菜,今日便喝汤吧,我把另一只送去蒙琚家。”
年轻妇人抱着和凝点了点头,道:“不然让他们来咱们家吃一顿?”
“也好。”
光膀爷们儿放了东西,手里提着只死兔子,正要向着门外走,忽然想起来什么,折了回来。
一只有力的臂膊向着和凝伸去,这个男人满眼都是温柔地看了妻子一眼,随后将目光落在了连话都还不会说、小脸上满是泪痕的女儿身上。
“让阿父抱一抱?阿父带你去找蒙琚家的小子玩。”
和凝瞅了瞅他刚抓过死兔子和沾土野菜的手,可耻地陷入了沉默。
貌似闻到臭味儿了。
冷酷无情的和凝把小手攀上了年轻妇人的脖子,撇开头拒绝了开启新地图和见到新npc的邀请。
亲爹失落地走了,亲爹孤零零地走了,其实亲爹是压根儿就不在乎地走了。
和凝被放在了床上,目瞪狗呆地看着亲妈轻车熟路提起死兔子耳朵,举起一把磨得锐利的骨刀,一刀剁头一刀开膛破肚。擦了擦手和刀上的血,亲妈干脆利落处理起内脏,动作极其漂亮流畅。
教练,俺想学下厨!俺太想嘞!
和凝挺喜欢吃兔子的,尤其是烤兔子,当然清汤锅也能接受。
作为一个不吃辣的南方娃子,和凝的口味曾经十分清淡,淡到什么程度呢?蛋汤不去腥就喝不下去。
直到被学校食堂教做人后,娇贵の和凝已经练成了面不改色吞盐巴谈笑生风喝白汤的绝技。
看着亲妈毫不犹豫的动作,和凝心中流下了饥饿的泪水。
太馋人……不是,太残忍了!
兔兔辣么可爱,熬汤怎么能不撒葱花呢!
事实证明,和凝不配喝兔子汤。
豆丁饿的tomoto人都要狗带了,亲妈竟然依旧还在送干柴进炉子。瞅着锅盖上半天都没水蒸气喷出来,和凝才想起来这儿是个原始部落,生产力低又物资匮乏……她都差点给忘了。
等了半天水没烧开,等回了便宜亲爹。
亲爹估计是洗过手了,这会儿抱着个五官周正的小男孩和另一个年轻男子有说有笑地走进来,他俩身后还跟了个大美人。
大美人是真的大美人,和凝看见她的时候都惊呆了,没想到世间竟有如此出尘艳绝之女子,只穿麻布、编了个大长辫子都那么清艳无方。
绝壁是小男孩亲妈没错,娘俩长得一毛一样。
大美人噙着笑朝着坐在床上的和凝走来,摸了摸她的笑脸,伸出了双手,温声哄道:“让陵姨抱抱。”
和凝毫不挣扎地被她抱了起来。
嘤嘤嘤,又香又软又温暖,比便宜娘还要大还要软。
无耻是啥,能吃吗?
“陵袁,让我抱抱吧。”
另一个陌生男人走到抱着和凝的陵袁身前,微笑着向小姑娘伸出双手张开怀抱。
亲娘放下木质的大汤勺走了过来,含着笑意道:“这孩子只认味道,你与和延身上腥气太重,她不喜欢。”
果不其然和凝用对过亲爹的屁股对向了这个人,不过不是因为腥气,她只是纯粹嫌弃爷们儿而已。
亲爹噗嗤地笑了出来,毫不留情地嘲笑道:“蒙琚,你看看你,连我女儿都嫌弃你身上玉石气味太重!”
蒙琚不甘示弱回嘴道:“说的好像你不是和我一起被嫌弃似的,你还是亲爹呢!”
陵袁笑着摇摇头,将和凝放回床上,哄了她两句,便和她娘挽着手去处理起今天的食材,顺便还谈起了一些女人间的话题。
亲爹见和凝一个坐在那里孤零零地看着大家,也走近把那个小男孩放在了和凝身边。
“和凝啊,和缙云好好相处,别打起来。”
蒙琚在他身后笑道:“拉倒吧你,俩孩子还能打起来?”
“滚滚滚,我们家闺女娇弱,给你家小子欺负了怎么办!”
两个人勾肩搭背走到门口聊起了事情,留下了一个和凝与叫做缙云的小朋友齐齐坐在床上。
小朋友目视前方,坐姿端正,不与和凝玩也不吱声也不动。
和凝盯着他。
她饿了。
亲爹说他叫缙云。
缙云有缙云烧饼。
宿舍楼门口大爷有卖缙云烧饼。
她昨天下午才吃了两个,好吃的飞起。
好怀念昨天夕阳下的缙云烧饼啊。
她tomato要饿死了。
和凝盯着缙云还未长开却已经看得出清秀轮廓的脸,毫无自觉地流下了可耻的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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