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吃蛇天下无敌(2/2)

    缙云立刻便推门进屋。

    “……”

    “我从来不知道，你爱玉石能爱到这个地步，甚至能让自己的亲生儿子去受那种训练，成为那个老东西贴身的走狗……”

    “为了你的……难道就能……缙云吗！”

    连渊已经做好了为她解释的准备，却听见和凝道：“我知道了。”

    -

    陵袁坐着，欲语泪先流，连渊安慰的话哽在喉咙里，红了眼圈只能拍拍她的肩。

    蒙琚不可置信地看着闯进来的缙云，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陵袁再也不愿多看蒙琚一眼，她转身蹲下来平视缙云，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强作平静道：“缙云，这个男人已经不配做你的父亲了……你和阿娘走，阿娘带你去投奔有熊，阿娘养你。”

    蒙琚一抬头，便是十三年春秋变换。

    要是缙云还在这里，一定能认出来——那是他们俩昨天一起玩的贪吃蛇界面。

    当初那个会喊“阿父”的男童自那以后便永远只有背影，从幼年成长为青年，后背自光洁无瑕变为刀疤狰狞。即便是少年时冷眼看着母亲下葬，他也从来不曾回首再望。

    那天夜里和凝在自己的小床上睡得正香，并不知道隔壁的缙云躺在床上迟迟没有闭眼。

    缙云一直回想着她说的话。

    伴随着蒙琚一声惊呼，房屋内响起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蒙琚啊蒙琚，你可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意料之外，和凝没问死士是什么意思。

    “我不允许！”

    和凝直直盯着陵袁的眼睛，打断了连渊的话：“母亲，您不必想法子骗我。”

    “死士。”

    “做什么？”

    蒙琚不可置信地喊道：“缙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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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能怎么办！”蒙琚崩溃地跪了下来，“缙云是我的儿子，三苗是我的家乡……那可是族长啊，我能怎么办？抗命不尊吗？远走他乡吗！”

    “万事都可以转弯，不能回头重来，但一路走到底可能会撞墙而死，转弯也是。”

    “那是我的孩子……我决不允许……”

    和凝画完又擦了那个界面，在最上面写起了爬虫的语句。

    因为从来没接触过，缙云开始的时候撞了好几次墙，死了好几次后就得心应手起来，玩的越来越熟练。

    也不知道是不是把和凝的话听进去了，缙云玩了那么多盘，没有一次往后退过，看得和凝啧啧称奇。

    第二天缙云没有来找和凝。

    缙云每回说要来找她，必然是太阳一升起就跑过来，这回和凝都睡了一回懒觉了也没见有人来。

    他说着，看向依然跪在地上红着眼睛的阿父，沉着道：“我去，你们不要为了我而争吵。”

    他跳下床，跑出自己的屋子，站在了父母的房间门口，一言不发地听着二人的对话。

    陵袁沉默着没有回答，连渊不自然道：“缙云他……”

    和凝甩了甩发抖的手，科科一笑目送缙云离开。

    “我又何尝愿意……可那……玉石啊……”

    “我也不愿意缙云去啊！可族长一日复一日地送来玉石，我能怎么办！我只是个普通人啊，我不想失去你，也不想失去我的追求，难道我要去死吗？”

    父子之间的情谊，自此如玉镯坠地，再无修复之机。

    他看见阿娘苍白着脸，面上挂着泪痕，她手上已经没有玉镯，取而代之的是汩汩淌血的割痕。

    连渊原先叹了口气，正安慰陵袁道：“缙云这孩子懂事……”忽见和凝已经穿好衣服洗漱完毕站在门口，便闭口不说。

    她的声音很被压得很低，又因哭泣而几近失声，缙云听不清她说的话，只能隐约听见几个词。

    “阿娘不哭。”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亮和星星，毫无自觉地笑了起来。

    和凝走上前去打过了招呼，开口便问：“缙云呢？”

    这回是c语言。

    因为缙云听见了父母的争吵声。

    她嘲弄地一笑，对着缙云道：“三苗的族长看上了你的资质，想把你训为死士，还向你父亲许诺将最完好的玉石留给他雕刻！”

    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哽咽和痛苦。

    天黑告别的时候，缙云意犹未尽地看了眼被和凝擦掉的地板，认真道：“我明天再来找你玩。”

    他又听见自己的阿父疲惫而断续的声音。

    陵袁恨恨地盯着沉默的蒙琚，双拳握紧。

    从前几天蒙琚失魂落魄回到家中后，缙云就觉得父母间的气氛变得很诡异。他们俩每晚都为什么而争论到很晚，白天又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缙云看到陵袁浮肿的眼睛，总是欲言又止。

    陵袁冷冷地瞥了自己面色灰白的丈夫一眼，走到缙云身边，面无表情道：“缙云现在就站在你面前，你告不告诉他？”

    大人只当和凝什么都不懂，也不忍心告诉她缙云很可能不会再回来。

    “我明白了……你……那我便……”

    缙云听见阿母啜泣着，歇斯底里地向着另一个人喊叫出声。

    他的脚步停在了门口便再无声息。

    小朋友甜蜜蜜的笑容很快就消失了。

    陵袁看着和凝，沉默了半晌，忽道：“他被族长带走了。”

    陵袁的声音已带上了恨意。

    缙云看着她眼里自己的倒影，为她擦去了面上的泪痕。

    和凝觉得奇怪，一出门见陵袁红着眼睛坐在院子里和连渊说着什么话。

    这个年幼的孩子不容辩驳转身离开。

    连渊看着自家女儿直白的眼神，忍不住苦笑了一声——和凝向来敏锐，若是不想隐瞒，从来都是这么直白。

    “哈哈……哈哈哈哈！”

    蒙琚沉默了。

    小姑娘转身走开，又蹲在地上拿着树枝画了一个方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