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2/2)
或许是又接受了虚黎的力量,她在花海中听见的嗡鸣声低了很多。右肩上的魔纹这会儿已经没有了痛意,安静如鸡地掩在衣衫下。
“丢了。”
“你笑什么?”巫炤微微侧头。
她也不看巫炤,只是笑笑,背着剑走了。
“你先前吹的什么曲子?”
“少年便能独自斩杀一只心魔,你确实很对得起我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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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凝,”老人凝重而严肃地望着她,“你被魔气侵蚀了。”
两个人还真就一言不发坐到瞑烟四起。
年迈的鬼师并没有因为少年人的无心之言而动怒,只是轻叹着走到了和凝身前。
“那是什么?”
她叹了口气,道:“真羡慕你这种衣服一脏就能换新衣服的败家崽子。”
得知自己还有二十年能霍霍后,和凝异常地轻松平静。横竖也没有什么事情,她干脆在他身边坐下,听着bgm随手摘了朵花把玩起来。
巫炤却听得认真,问:“真的?”
“魔气侵蚀……我?”
如果不是赤邢那一巴掌,和凝也没法这么快见到虚黎。
巫炤的网速毕竟只有5m,他这个人说话做事都慢悠悠的,和凝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想到你这么会吹笛子,等老了以后,会不会被叫成席琳迪翁……不是,西陵笛翁?”
灼烧魂魄的疼痛如附骨之疽般蚕食着她的意念。和凝不是怕疼的人,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忽视这强烈的痛觉。
“不过疼是真的疼。”和凝从石台上一跃而下,转身看向身后的老人,“你有什么新发现吗?”
“若是无事,”巫炤说,“我确实有意去看一看传闻中的巫之国,只不过或许要等二三十年才可。”
和凝不以为意:“害,魔气侵蚀而已嘛,有什——”她忽然意识到虚黎的话,怔在当场。
“当然不行。”似乎是因为和凝的话而轻松许多,虚黎的表情虽然依然凝重,却已经有些释然,“魔气侵蚀,于人族是闻所未闻之事,我亦无法推断日后如何。只能以巫之血将魔气尽数压制,二十年之内,你都不必担心。”
虚黎收起凝聚灵力的手,出神地望向她身后的古老壁画。和凝愣是从他皱纹遍布毫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了凝重。
“那、那我还能再活五百年吗?”和凝小心翼翼地看着虚黎。
这么说起来,她还得感谢他咯?
“你、巫炤和嫘祖,都是西陵的未来,”虚黎道,“至少如今我决不会任由你死。”
虚黎像是说错了话般皱了皱眉头。他负手转身沉默了半晌,才以沉思的语气陈述自己的设想:“……不,并不是魔气主动侵蚀的你。是心魔造成的伤口上附着了魔气,从而打开了通道。”
“通道?”和凝不解。
那调子短,一下就吹完了,胜在耐听。
“不是,我是要死了吗?你这个比菊花还皱的表情是闹哪样?”
和凝从巫之堂里出来时,正看见巫炤坐在花海中吹骨笛。
和凝想起来,那只心魔的魔核确实是被她吸收了。
“……”
巫炤没有回答。
某种意义上来说,和凝印象里的巫炤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文艺青年。有才气也有傲气,强大也孤独,一天到晚都喜欢自己呆着,偶尔才和看得起的朋友说说话。“强者无需多言,弱者喋喋不休”,她觉得这话很适合他,尤其是在和话痨琅姬对比下。
笛音渐息,巫炤放下骨笛,问:“你的伤?”
“巫之血极其霸道郁烈,占了上风;只不过你体内的魔气十分浓重纯净,暂时无法除去。”
“怎么,你要早收徒弟早撒手游离四方?”
她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下意识按在自己的右肩上。
“没有事,”和凝不愿多说,只随意找了个话题,“那天是你接住我的,血流的也不少,你衣服洗干净了?”
日头快沉下去的时候,巫炤举起骨笛,重新又吹了一遍之前的调子。
“你背上的形状不是伤。”
和凝脑子里忽然窜出来个念头,她越想越好笑,噗地笑出了声。
他像是被逗笑了,唇角微微弯起好看的弧度。
也不知是不是无语,巫炤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若我老了,那时或许已经不在西陵。他们称我,依旧是鬼师之名。”
“是魔纹。”他看了和凝一眼,缓缓道:“我在探查你的伤口时,曾放出些许灵力。你的伤将蕴含巫之血的灵力吞噬殆尽,尔后其中魔气与巫之血厮杀。”
和凝点点头,道:“二三十年后退休也差不多了,要是那时候我还活着……”她自知失言,却又接着开玩笑似的:“说不定还能跟着你去巫之国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