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可惜(2/2)
“你不用为此抱歉。”她自顾自地笑了,“我其实并不在意。”
“朋友吗?”嫘祖看着她,怜惜地为她拨开鬓边碎发,轻声道:“眼睛是骗不了人的,你眼里全是巫炤的影子,他的心里也都是你。”
她……动心了……
飞也似逃回自家院子,虽生怕被追上又明知对方绝不会死缠烂打,和凝仍是“啪”一下反手将门关上,背抵着冰凉的大门便失魂落魄地跌了下去。
重缠细布,她抽出双剑,以一夜杀式平定躁动内心。
“只是我不能做到而已。”
只是可惜。
究竟是一时冲动或情深根种亦未可知,但凝视着低头专注为自己擦药的巫炤时,那一刹那间的和凝的确生出了抓了人跑进小山洞就此相守到天荒地老的心思。
嫘祖闻言先是迷茫,忽的明白她的言下之意,心下又惊又怜惜,千言万语都只化作一声:“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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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过后,和凝与巫炤之间的关系变得非常微妙。一方面两人遇见了还是会打招呼,一方面却再也没了从前的熟稔,若非必要绝不再见,对此两边都很喜欢的司危颇有微词,甚至连从来旁观的怀曦也难免困惑二人为何隔阂至此。
和凝忍不住想扶额跑路,又生怕被嫘祖打爆狗头,只能无奈道:“我们之间能有什么动静?只是朋友而已。”
虽然很乐见于姬轩辕吃瘪,但毕竟孕妇为大,总不好让嫘祖牵挂。再加上一年前的花食之约,和凝也该动身前往有熊,只可惜事务繁杂缠身饶人,一时间脱不开。
“……得知你有孩子时,我真是既为你开心,又有些情不自禁地羡慕你。”
大抵是巫炤说过乱羽山的事情,和凝再提起时,嫘祖显得十分镇定自若。
“我——”
好在目前仅有零星的几案魔迹,皆是未曾现于人前便已被驻守城关的将士所击杀、况且此事不宜扩散,为了安抚人心,无论巫之堂还是负责斩魔的鹖部将士都守口如瓶,因而魔踪之现并无太多人知晓。
比起刚成婚那会儿,现在的嫘祖虽然还没怎么显怀,但神情已经有了几分女性独有的温柔风采,眉宇之间的傲气凌厉柔和许多。
西,乱羽山毗邻西陵城,其中浊气浓重,常有飞羽魔出入,再者其山高而险扼,虽有巫之堂祭司常年驻守把持封印大阵,但毕竟还有跨山部族虎视眈眈,等待举势倾入之机;北,大泽蜿蜒千里,阻断渡河之路,尚无生变危险;东南皆封山围城,旁踞一些归附西陵的小部族。
西陵这里收了两三只鴈鹰,信上皆直召和凝巫炤前往有熊探望嫘祖。前两封是嫘祖亲自授意,后一封怎么看都像顶不住老婆大人暴躁日常的姬轩辕发来的求救。
只是可惜她前生今世再无机会而已。
……又来了。
未等身后人回应,和凝已迈步离开,只留下一个欲拉她手却落空的巫炤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在晦暗中的背影。
嫘祖自一月诊出有孕便一直呆在有熊。毕竟情况特殊,姬轩辕与西陵这一方都不肯让她劳神伤心,习惯了族长重任的嫘祖得了清闲也没法消停,很是烦躁。
“羡慕我什么?”嫘祖温柔问着,低垂的双目里满是她的倒影。
魔已经陆续出现在常世之中,最先发现的地点便是乱羽山。那些仅仅存留在巫之堂壁画记载中的低等魔物出现时,为首歼灭的知情人都为之一凛。为此,代嫘祖处理西陵大事的和凝同巫之堂商量过为西陵设下护城大阵,为防有朝一日轩辕丘崩溃四散时有大量魔物一举入侵西陵。经由巫之堂几位高阶祭司的讨论和巫炤的同意,这个设想如同当初的灵矩之眼一样得到了完美的建设,只是二者皆由于灵力的消耗过大,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开启。
和凝睁开眼,平静如死水的眼里也映出嫘祖的倒影,她伸出缠满细布的手,把玩着那鬓侧华丽精致的编发。
和凝终于在嫘祖坚定而探究的双目中败下阵来。她侧身躺下,顺势枕在嫘祖双腿上,将耳朵凑近身前人的小腹上作出倾听状,闭上了双目。
“恩爱美满,儿女傍膝。”
“你做事我向来是放心的,”她拉着和凝坐到自己身边,温柔地噙着笑,忽然话锋一转,又开始能要和凝命的催婚现场,“你看,我和姬轩辕都有了第一个孩子,琅姬和赤邢早在一年前就牵上了手,怎么你和巫炤就是半点动静没有?”
闭上眼冷静了许久,和凝终于起身走到贮水的缸边,舀水将手掌上的药连同他所留下如影随形不曾消退的余温浇熄。
巫之堂有怀曦候翟坐镇,即便是鬼师也不必事事亲力亲为,因而收到传信的巫炤第一时间便动身去了有熊;但和凝无人来帮,她不仅统辖西陵众多部队,更在轩辕丘正式成立后凭战神名头接受西陵与有熊精锐合并的鹖部,再加上嫘祖孕后由战神接手代管的鹰部,西陵没有第二个战神,若无周全考虑,她绝无可能就此离开。
“你不是不知道自己所求的人,和凝——”
落实好一切,确认无误之后,和凝才动身前往有熊探望嫘祖。
和凝最担心的是乱羽山这一个变数,剩余皆不过日常小事。
良久,他终于离开,只留下那些已无价值的碎片在风中消磨成灰。
出于某种意义上的对巫炤的避之不及,和凝特意询问了王宫前的似花,在得知西陵的鬼师大人确实前脚刚走不会回来后,才放心进了正殿,直面刚同巫炤说过事的嫘祖。
“你究竟在畏惧些什么?”
不是朋友之间的友谊,也不是战友之间的默契。她十分清楚,内心底的悸动与不忍抽身的犹豫都明明白白昭示了这就是极为纯粹的男女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