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父子(2/2)

    一人一车进入了门栏，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放手两字说来容易，有些羁绊是融于血、长于骨的。顾谦宏眼眶有些红，安慰自己道，孩子长大了总要去拼搏的，他知道保家卫国也是顾琮由心的祈愿。

    我们不是在为自己战斗，我们身后有千千万万人民，有一整个国。

    顾琮将视线再次放回顾谦宏身上，鬓边的些许白发和眼角的皱纹刺得眼睛都似乎疼了。

    守卫半夜起来，半梦半醒的，此时烦躁的很，他抓了抓头发，不耐烦道：“上头有规定，你懂什么！”

    如今，上将亲临战场，虽不可能与每个士兵交谈，却已经无声的告诉每一位士兵：“我在，向前看。”

    总之，顾元帅手把手教出的上将，自然是不会太差。

    “是，元帅。”

    倘若安乐一隅，就算能永远与父母在一起，也会让父亲别人在背后诟病。

    .......

    ......

    它不是一把枷锁，而是一种传承。

    那人随即从口袋里翻出几张钞票，急急塞到守卫手里，边说着奉承巴结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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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份力，出一份力，抛头颅洒热血，在所不惜。

    少年人最不缺的总是那一腔热忱，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豪迈。顾琮到建阳来，身边贴身的下属只带了江鑫一人，但两人配合的却意外的好，年龄相近，热情也不缺，在建阳逐渐稳定下来。

    顾琮拍了拍军装上沾染的尘土，敲响了元帅的房门。

    “官爷，今夜回来晚了，您给通融通融吧。”

    ......

    父子俩像是心有灵犀，不约而同地移开了目光，心里都清楚，使命这个东西，是永远逃避不了的。

    “进。”

    顾琮直视着父亲，他早已不是天真无知的孩子，那一刻，心里蓦地一酸，他在父亲的眼睛里捕捉到了几乎溢满的不舍与留恋。

    那人戴着一顶小帽，穿着粗麻的衣衫，两手拖着一辆简陋的板车，被守卫拦下却依然不慌不忙的陪笑。

    没有一个社会是无波无澜而向前推进的。

    顾谦宏挥了挥手，让他下去收拾收拾，顾琮走到门口，终于还是转过身，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道：“谢谢，爸。”

    建阳此前是一个张姓的军官全权负责军事要务，但此人贪污而懒散，幸亏建阳战士颇少，未造成什么大乱子，顾琮一上任，就把他废黜，众多文件都亲自批阅，新官上任不免繁忙，顾琮便没有置私宅，而是让人直接在军事部门里安排了一个房间。

    顾家的人，不知道退缩是何种姿势。

    顾谦宏抬眼看看身前的年轻人，脸上已有了成年人的果敢，战场的灰尘还拂在脸上，想你还没来得及洗把脸，不禁让顾谦宏想起顾琮小时候，顽皮的孩子，旁晚回家身上脏的像在泥地里滚过。

    军校里出来的人总是以杀敌报国为己任，顾琮也不例外，能为国争一份光，哪怕微乎其微，也算是在这乱世走上了一遭。

    父子俩打小关系就亲密的很，现在到了临别时刻，不舍之情不需多言。顾琮知道父亲的难处，自己不能在“顾大帅”这块免死金牌下苟活一辈子，于是早早的就提出了独自带兵镇守一方的想法。

    顾琮安置好行李后，就立刻将建阳的各项军事要务了解详细，各军事部分的分工与防守都细细过目，不足之处及时调整，在短时间内树立起威信，也捉住了几个混入华国的倭敌。

    老顾衷心为国了大半辈子，可不该添上一条包庇袒护儿子的罪名。

    守卫本就困倦的很，此时拿了钱，便例行公事地随手翻了翻板车上的东西，看到盖在一条破毯子下的只是些乱七八槽的草和菜，便挥挥手，放那人进城了。

    然而战事日渐激烈起来，沿海各处几乎硝烟不断，终于渐渐波及到了内陆。

    顾琮在四天后到达了建阳，在车站自有人接风。

    刀剑无眼，乱世之中，存活便是万幸。

    顾琮走后，顾谦宏轻笑一声，眼角的皱纹又更深了些，轻轻地骂了一句：“臭小子。”却止不住的有些哽咽。

    顾谦宏顿了顿，才轻声道：“照顾好自己。”

    所以有些话终于到了非说不可的时候。良久，顾谦宏开口道：“想必你也已经知道了，这次任务完成，我会把你分拨到建阳，那里是内陆，难得受到倭敌侵犯，可现在敌人猖狂，甚至伪装成华国人混入内陆，你务必保护好百姓，这些不用我多说了。还有...... ”

    哎，不知道孩子他妈知道了，要怎样伤心呢。

    这里是军事基地，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于是顾琮敬了礼，道：“元帅，任务完成，倭敌已清理干净。”

    暗夜里，万家灯火缓缓熄灭，建阳的瞭望塔依然开着昏黄的灯光，将那人的影子拉的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