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2)

    只要稍稍垂眼，几百米深的峡谷山林便全数收入眼底，极大的高度落差刺激着张远的神经，即将坠落的兴奋和对高度的天然恐惧混杂在一起让人不由自主地腿软。

    虽然是第一次起跳，但陈钦看起来比张远更淡然，回头望他的时候眼神里蕴着一种悍然无畏的沉静。

    “我是不介意舍命陪君子，只要你不怕我耍酒疯。”张远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但是我们明天确实要荡秋千啊。”陈钦笑眯眯地回答道，“就是半径有点大，150米。”

    “我还真没……嘶我好像还真干过。”

    “去你的！”张远笑骂道。

    教练在背后用英文问他准备好了没有，张远下意识的回头，看见陈钦靠着楼梯栏杆看着他，知道他回头，冲着他勾起嘴角，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向他，做了个口型。

    “对伐，”张远的音调微微下沉，又像反问又像陈述，“我第一次跳的时候就觉得，这个操/蛋的世界好像也还行。”

    “去是去过，问题是我一杯就倒，”张远比划了一下说道，“配葡萄酒好吃吗？”

    从高台跳下没几分钟过后，还没等张远从玻璃栈道下的黑点回过神来，陈钦便重新回到了高台上，后者解开装备后撑着膝盖靠着木板站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来。

    等绳子终于停下的时候，张远已经被绳索拉的有点麻木了。

    张远看时间还早，便拉着陈钦去了比邻的纪念品商店兜圈子。

    一切准备工作就绪，张远便站到了起跳点上。

    张远顺着工作人员的指示戴好防具，在工作人员帮忙绑蹦极绳的时候指着那个绳扣说道：“我有种犯事儿被抓的感觉。”

    “我以为你在欧洲跑了那么多地方应该去过法国。”

    “挑了个不太刺激的，我跟她说我去荡秋千。”

    张远伸出食指做了个“指指点点”的表情，就差没再说一句“羞羞”逗陈钦了。

    脚上扣牢的绳索发挥起了效益，拉住了他下坠的重力，又将他高高抛起到空中。

    “看看，可以买点晚上回去下酒。”陈钦从里面拿了最小的一个切片出来，隔着包装闻了闻。

    “I will wat you.”

    张远听到这个答案差点把刚喝进去的果汁全都喷出来，“这差了十万八千里，阿姨能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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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什么？”张远凑过去看上面手写的小标签，“羊奶酪？你要买么？”

    第二天一早，天色未亮，太阳埋头缩在峡谷间的雾气中，鸟儿还蛰伏在枝头半梦半醒时，陈钦和张远已经登上了蹦极的高空平台。

    随着教练的倒数归零，张远伸开手臂，跳出平台。

    两人歇过之后，便下了跳台，去了游客中心，接待员见他们回来，细心地给他们递来了纸笔，让他们写下邮箱地址，方便他们回头把专业摄像拍的照片发给两个人，又将早就准备好的两件纪念T恤交给他们。

    全球各地的纪念品店卖的东西品类都没什么区别，像是无形中建立起了一座亲切的巴别塔，他从旋转的架子上抽了几张明信片捏在手里，转头看到陈钦正站在冰柜前看里面放着的一块块乳白色的乳酪砖。

    “那就别五十步笑百步了。”陈钦拍了拍张远的肩膀，又拿自己的果汁瓶碰了碰张远的，“希望明天一切顺利。”

    “别这样，搞得像你没干过这种选择性叙述事实的事情。”

    极速下坠带来的是刺人的风，耳边的轰鸣和扬起的柔软发丝是张远唯一能有所体会的部分。

    我他妈为什么要花钱让自己当一颗跳跳糖？张远毫无逻辑地在脑内吐槽了起来。

    “奶酪配酒我倒是没吃过。”

    “确实还行。”陈钦大笑起来，眼角向上眯起，就连拖出两条细小的皱纹都像是愉悦地甩起了尾巴。

    陈钦掏出手机，将摄像头对准张远说道：“需要牢头给你记录一下吗？”

    这看起来像是洞察到他那点不易察觉的颤抖而脱口而出的安慰，没什么说服力，张远却没有由来地平静了下来，掉转头，深吸了一口气，冲着教练比了一个准备就绪的手势。

    修剪得宜的指甲圆润修长，点着清淡眉目，一双乌黑眸子却亮得发烫，无比专注。

    平台用钢缆吊在两座山头之间，平台的地板还有一部分是钢化玻璃，为了让在上面的同伴更好的看到蹦极者的“英姿”。

    失控的感觉被无限放大，有某几个瞬间让人产生了一丝濒死的感觉，大脑里几乎一片空白，只能偶尔产生一些过去的片段，遗憾的，圆满的交替回闪，最后定格在陈钦刚才的动作上。

    如此循环往复，山林的火红金黄在张远眼前以颠倒的姿态循环往复，有点像万花筒转动时风景扭曲的样子。

    回到高台上，张远缓了好一会儿才从肾上腺素飙升的状态中找回了对身体的控制权。他看向准备区，陈钦已经绑好了装备准备起跳了。

    “跳下去的时候还是有点恐怖的，”陈钦深吸了一口气，“但跳完真的好爽，感觉突然松了很多。”

    “挺好吃的，不过羊奶酪配青稞酒更有劲一点，”陈钦拿着奶酪往付款的地方去，“要么买一点，反正今天后面都没什么事情，喝点酒醉了正好早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