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杏仁南瓜和糖葫芦(2/2)

    只要能够让殷诗接受他，一歌愿意卑微到尘埃里去。

    一歌看着看着，心里就泛着酸涩，用小手揉了揉通红的眼睛，忍不住想如果自己能够变成李泽渊就好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一歌碰甜。

    他的身体虽然变得百毒不侵，但同时也丧失了一部分味觉，尤其是对于甜味，尝一点就像吃毒药一样。

    如果……如果有人也能像殷诗一样这么抱着他，这么宠着他就好了。

    “我的愿望实现了。”

    在宫里的那一个月，小小的一歌养成了一种习惯，他总是喜欢偷看跟在李泽渊身边的小暗卫。

    所以殷诗一直以为，一歌是喜欢吃甜食的，甚至时不时的还把小孩子塞给他的糖，递到一歌手里，看着对方吃下去。

    柳大妈：“糖葫芦刚才端出去了，绝对酸甜够味！”

    他抿了抿唇瓣，一把夺过一歌手里的糖葫芦，塞进自己嘴里，轻声道：

    “我没有不喜欢吃甜食啊，”一歌看着慢吞吞吃着糖葫芦的殷诗，开始挽救：“甜食什么的我最喜欢了……”

    那个时候，一歌害怕伤了殷诗的心，哪怕再不喜欢吃甜，也是嘴角带着笑，把那碟子糖糕吃的干干净净，一点都没留。

    每到那个时候，殷诗都会轻声安抚道：“别怕，我在。”

    但哪怕他们再惊讶，为了配合一歌表演，还是手下不停的跟对方碰酒。

    殷诗抬眸，眼底带着淡淡的情绪，他突然扯了扯一歌吃糖葫芦的手，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开口问：

    李泽渊害怕打雷，那他也害怕打雷。

    离他不远，对方的手里好像还拿了一根糖葫芦。

    【他不是最讨厌吃甜食么？上回吃了甜杏南瓜还吐了啊。】

    但在一歌即将离开皇宫的时候，他这个愿望也没有实现，小小的一歌扒开窗户凑头往身后望。

    一歌第一次见殷诗的时候，对方还很年幼，看起来只有十二岁，明明自己也是一个小孩子，却依旧耐心的站在李泽渊身前，手里拿着的就是他亲手做给李泽渊的糖葫芦。

    李泽渊对殷诗说：“殷诗，我好害怕。”

    一歌一看殷诗来了，立马伸手揽住了他的腰，臭屁道：“我刚才跟他们猜拳，给咱家赢了不少钱，还赢了两头小猪崽呢！”

    “甜呀，可甜可甜了。”

    殷诗打断了他的话，一口一口把手里的糖葫芦吃干净，随后抬眸静静的瞅着一歌说：

    华丽壮观的皇宫在他眼里缓慢的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没有人保护的孩子，从来没有哭的权利。

    说完之后，他就一口咬掉了一个糖葫芦，看似很享受的眯起了双眼。

    李泽渊吃着那串糖葫芦，双手环着殷诗的脖颈，用软软的脸颊撒娇般的蹭着殷诗的肩膀。

    想起了往事，一歌闭上眼睛揉了揉额角，他软下`身子倒在了殷诗身上，将脸埋进了他的脖颈里，静了一会儿后，才轻声道：

    但他的身后，却一个人都没有，自身还背负着梨花镇里所有的秘密和上千人的性命，还有那些人对他的依赖与信任。

    李泽渊喜欢吃糖醋鱼，那他也吃糖醋鱼。

    一歌有些诧异的睁大眼睛，随后抬眸看向坐在不远处的柳大妈，对方接触到他的视线立马怂哒哒的低下头，一看就是做了坏事。

    看着怀里小孩幸福的模样，殷诗没忍住，勾唇笑了起来，虽然那个笑很淡很淡，却有一种莫名的好看。

    殷诗在夜里看不太清楚，但他却在茫茫人海中，一眼就找到了一歌所在的方向。

    “撒谎。”

    十二岁的殷诗就连看向李泽渊的目光，都暗含着满满的宠溺和喜爱。

    这些，一歌都没跟殷诗说过。

    李泽渊笑得很软，舔着糖葫芦说：“甜呀，可甜可甜了，殷诗你对我真好，我最喜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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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诗的脑海里面回响起柳大妈说过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一歌嘴唇开合了两下，他的唇齿间还带着糖葫芦的甜味，但对于他来说，这甜味就像砒霜一样，泛着苦涩。

    “没关系的，不喜欢吃也没关系的，以后给你做别的。”

    一歌笑了笑，他原本以为，只要自己身上沾了李泽渊的影子，殷诗就会逐渐的接受他。

    闻言，柳大妈和竹大婶均是一愣，不可思议道：“一……一白？”

    一看殷诗喜欢，两个妇人这才放下心来，刚想把鱼端出去呢，殷诗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叫住她们：“那个……再给一白做一条吧……”

    但是从头到尾，一歌都没有想过，或许对于殷诗来说……

    这回轮到殷诗愣住了，他嘴唇开合了两下，也不知道说什么，最终只能抿起唇瓣，什么话都说不出口，沉默的跟在两个妇人身后出去了。

    外面很热闹，大伙正在猜酒拳，气氛一时之间沸腾了起来。

    周围的人顿时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看了看那裹满了糖浆的糖葫芦，又看了看一歌笑眯眯的表情，同时咽了一下口水。

    柳大妈疑惑道：“他不是最讨厌吃甜食么？上回吃了甜杏南瓜还吐了啊。”

    殷诗一愣，有些疑惑：“？”

    躲在小角落里面的一歌呆呆的看着殷诗脸上的笑容，又看了看安安心心窝在他怀里的李泽渊，眼中带着一抹羡慕。

    “甜么？”

    殷诗好脾气的抱着他，眼底带着清浅的笑意，轻声开口问：“甜么？”

    李泽渊爱吃糖葫芦，那他也逼着自己吃糖葫芦。

    他第一次给一歌做的东西，就是糖糕。

    他是比李泽渊更重要的存在。

    “不能吃甜，以后就不要吃了。”

    这样一想，殷诗心里缓慢的浮现出了一歌吃糖糕时挂在嘴角的灿烂笑容，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他真的好羡慕，羡慕李泽渊身后能有殷诗的存在，帮他一起支撑皇室里暗藏的波涛和来自各方的明刀暗箭。

    殷诗垂下眼帘，在柳大妈的搀扶之下，坐到了一歌旁边，鼻尖嗅到了那股淡淡的梨花香味儿后，这才放下心来。

    这盘鱼虽然大，但肯定不够那么多人吃，估计一人一口，鱼就吃没了。

    殷诗还没有进小厨房呢，就闻见了香味，食欲被勾了起来，他尝了一口鱼肉，那鱼肉又嫩又滑，裹上浓郁的汤汁，好吃极了。

    看对方对李泽渊的一瞥一笑，看对方对李泽渊无条件的纵容，看对方亲手给李泽渊做红彤彤的糖葫芦，看对方在打雷的时候温柔的安慰怀里的李泽渊。

    一歌又是一口咬掉了一个糖葫芦，鼓着腮帮道：

    “很好吃，”殷诗没忍住，又吃了一小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