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友(1/1)
古朴的房间内充斥着浓郁的安神香气味,四方桌上,两个端着茶的人正在瞪眼对视,致使这场面显得格外诡异。
李瑾狠狠地一拍桌子,力气大到把茶盖都给震得摔到了下了杯子。他抬手指着姚悦的鼻子气急败坏的说:“快讲,你接近我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瑾公子消消气,我对天发誓,我真的不是坏人。”姚悦把那茶盏的盖子给李瑾捡起来给盖好之后依旧淡然自若的道:“在下今天下午便心中生疑,觉得瑾公子在医术方面的造诣断不会比那徐大夫差,以您的技术为何会甘做一个为徐大夫擦屁股的小药童?在下本是打算择日再去药铺寻你问问,可我俩实在是缘分太深,这样都能碰到……”
“放……瞎说!你是跟踪我到这里来的吧!”李瑾的素养不允许他骂人,但是对于姚悦这种鬼话连篇的人他真的是出离愤怒,气到都脸红脖子粗了。
“冤枉啊!”姚悦指着门外说,“我真就住你对面,不信我带你去看。”
“啊?”看姚悦说这话一点儿也不心虚,李瑾内心打了退堂鼓,突然讪讪收势,“原来真的是碰巧啊,对不起了姚兄弟……不对,可是你骗我说你是天权洲的人来接近我又是为什么?”
“我要同你开门见山的问,岂不是得被你防备死。那些独在异乡怎么会不思乡,我装作你老乡接近你与你交谈不是容易许多。”姚悦见他也不怀疑自己后便敞开了讲:“再说了,我开头就跟你说过我脑子还是挺好使的,这些东西还是很容易就能想到的。”
“……”
李瑾被姚悦怼得一时无话可说,竟直直的在桌子另一头站着,胸中噎着一口气不上不下。
“不过刚才我听你那一番话,心里也是想了个事情大概。我猜你和你哥来到这求仙镇之后便自信满满的去了药铺找工作,以你的资质,肯定能当上问诊大夫。但一家药铺一般只有一个问诊大夫,把你哥撇开不谈,你肯定能当上这个问诊大夫。不过……因为你,以前的那个问诊大夫失业了吧。我想那个人肯定会对你怀恨在心,然后去假装生病,说你是庸医治不好他的病。我看你这人说话又直还不是特别会做人,想来是当大夫的时得罪了不少难惹的主。所以墙倒众人推,学着前大夫装病的人越来越多,最后闹得你被老板降职了?”
姚悦这说话得毫不留情,直接把李瑾的直肠子性格翻到太阳底下公开处刑,弄得李瑾反而是有些难为情了。不过他好像对于这件事格外严肃,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后他脸色顿时变了,方才无措的神色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说得**不离十吧,但你还是把他们想的太善良了。”李瑾眼神发直,看起来像是在回忆以前的事,“现在的这个徐大夫当时是药童,他故意配错药,把之前装病的问诊大夫直接毒死了,又到处说是我的药出了问题。再后来镇上断断续续的又死了些病人,他们有个共同特征,全都是被我诊治过的。而那些我曾经诊治过的没死的,因为怕死,所以都说我医术不精没有药到病除,逼着我的老板换掉我。就算我老板对这里面的内情心知肚明,也只能迫于无奈把我解雇。可就算我被解雇了,徐大夫还是不放过我。当时我本想就这样同我哥哥回家去好了,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但是他找人来堵我,让我回去给他做药童,让我替他给病人们去看病开药。”
“我的大哥李木。”李瑾跌坐到凳子上,无力的说,“他为了让我能离开这个地方,自己傻兮兮的跑来找徐大夫想要代替我,却被徐大夫心狠手辣的喂了药,变成了徐大夫逼迫我的另一个手段。我现在不想问道求仙,也不想拿到足够的钱在这个地方待下去,我只想救出我哥哥,只想和他一起离开这里。我……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为虎作伥,帮着徐大夫为非作歹。他前段时间还拿我哥哥的命逼着我迷晕一个病人,然后他居然强暴了那个病人。那女孩也是可怜,隔天醒来就上吊自杀了。”
姚悦没想到事实居然这样的令人难以接受,他艰难的吞咽几次后觉得有些口干舌燥,想说些什么安慰一下眼前的人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拿起眼前的茶盏猛然喝了一口冷静冷静。
“我知道,我哥的命是命,别人的命也是命。我害人就是错,我有罪,等我把我哥救出来了我用我一辈子吃斋念佛给那些死了的人赎罪。可是我是真的怕,我真的怕他再逼我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那我能怎么办,我真的不能再为了我哥继续伤害别人了。”
李瑾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双手紧捏着拳头,就连手腕处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我真的恨。”
姚悦看他泪都在赤红的眼眶里打转了,他却还是强忍着把眼泪收了回去故作坚强。
“虽然没有官府,可就没有别人来管管吗?”姚悦实在是于心不忍,甚至难得的在内心中生出了几分愤然。
“没有人管,没有人愿意来淌这趟浑水。我和我哥来的早,那时还是二月,可我们刚来这里时这里便已经有阶级分明的现象了。早先一月来的人留到二月,自然而然就会凌驾于二月份的人之上。他们一早就拉帮结拜,勾心斗角,成了这个阶层里面站在最高处的人,合伙欺压新人中的优秀者,拉拢攀附者,然后愈演愈烈,他们的阵容愈发壮大,那些谄媚的庸才反而能被留下,可那些有骨气的聪明人早就被他们逼走了。”李瑾越说越气,说到最后又狠狠的锤了下桌子,“求仙镇都这样了还没人管,那我去求仙又有什么意思?我以为神仙是济世的,哪儿想到他们是害人的。”
听完李瑾这番话,方才跟着气愤的姚悦倒是冷静下来了。设计者创立求仙镇的目的断然是不可能把那些不择手段的人选上,能设计出这样别出心裁考验的人也不可能会察觉不到求仙镇中的变化。
若这群欺压人的东西也是考验关卡中的一环呢?而这关的目的应该就是筛掉那些心性不够成熟以至于比较喜欢出风头的人了,毕竟大丈夫行事最该能屈能伸。但依李瑾说的话,求仙镇应该是有不少人因为他死掉了,但怎么可能有人死掉了?
姚悦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先别想那些事,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姚悦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求仙镇真的会死人吗?我怎么记得我听到的有关求仙镇的说法是这里头从未有过伤亡,只是一个求机缘的过程而已。”
李瑾被他这么一说,顿时愣住了,整个人脸上的表情变化似调色盘一样精彩,过了好半天才应上来:“你不说我还真忘记了,是的,我记得我在我家那边听到的有关求仙镇的消息也是这样。他们确实说过从求仙镇开启到如今,里面从来没有恶性斗殴,所以欢迎所有人参加。只要人在里面,就算最后没有求得仙缘也能获得奖励。但是我……我确实看到那个姑娘上吊了,是我次日想去给她送药的时候在她房间里面看到的,难不成这还有假?”
姚悦听他这么说,又有了个不成熟的猜想。但这猜想太过大胆,可能得多方证实一下,于是他扭头便问李瑾:“冒味问问瑾公子如今的月钱是多少?”
“月钱现在是三百珠,月底全勤会有五十珠的补贴。像徐大夫那样的一个月是五百珠,有时候会收点病人的小费,他可谓是富得流油。不过镇上一般都是四百珠左右的工钱,完全够维持一个月的营生。”李瑾虽是回答了,却有些不解,反问他到:“你问我这个做什么?”
“就是好奇,所以想随口问问你。况且方才的话题也太过沉重,我给你换个,好让你缓缓你自己的心情。外头天色也不早了,我应该回自己房间去了。”一边这么说着,姚悦一边从怀中拿出了一块玉佩,小心翼翼的放到了李瑾的面前。
那玉佩为鱼形,头扁身子长,通身白玉洁白剔透,小半截鱼翅与鱼尾带着翠色加以鎏金,鱼眼睛则是两颗小珍珠,看上去富丽堂皇,贵气得很。
“这是我多年前有缘从一位大师那边得到的,可以兴财运,如今便赠给瑾公子当做那方药的谢礼了。除以之外在下还有一个请求,就是想问问瑾公子在这求仙镇的剩下日子是否愿与在下结伴同行。”
这话说完后姚悦脸上挂着微笑故作轻松,但内心不免还是有些忐忑。
说句实话,李瑾确实是个好人,就是善良到都有些傻了,可能在这求仙镇确实也混不出个什么名堂来。他姚悦自诩自己是个有良心的,既然如此,就算是看在下午李瑾给他偷开的那份药的面子上,他都应该去帮李瑾一把。不过李瑾毕竟是大家公子,自己想要高攀人家确实也得做好被拒绝的思想准备,脸皮少说得放厚点。
李瑾光在那儿端详着桌子上的美玉,一言不发,以至于一时间房间里静的出奇。这静倒是静得姚悦坐立不安,待他被挂不住的脸面反复煎熬得打算直接走人时,李瑾可算是有了动作。
“好。”李瑾拿起那玉佩放到姚悦手中,豪爽的说:“不过这玉佩想来是你的贵重物品,我自幼身边就不缺这些金银玉器,你不如自己留着。”
姚悦也不拖拉,直接把玉佩收了回来。这玉佩他本就不舍得给,既然李瑾不肯要,他心里定然是乐得不行。不过心里乐归心里乐,姚悦都把玉佩攥手里了嘴上也还说着过场面的客套话:“这玉佩自然是要送给瑾公子,全权当做表达我的感谢。”
不过这两个人客套来客套去的,最后这玉佩终究是回到姚悦手里了。
得到这个结果,交了个朋友还没有损失什么的姚悦心满意足的回自己房间里休息去了。毕竟春叔喊他明个儿五更天就去面铺,他确实不能睡太晚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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