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火村（三）(2/2)

    回来之时，客栈正是到了晚饭时间，那后厨房烟囱冒出的青烟隔着老远就能看见，凑近之后那股子混着柴火味的肉香愣是把姚悦肚子里的睡着了的馋虫都勾得蠢蠢欲动。

    姚悦脑海中顿时浮现出那日梦境中绕着苦厄树哀鸣的红色大鸟，它羽绒火红，周身萦绕着盈盈火光。那凄切的画面再度勾起了他心底的悲伤，竟是如同向他心里注满了苦涩的水，侵蚀得他心中一阵恍然。

    “仙师，那羽毛……”

    不过风墨那通红的手抬起来是为了唤出把带鞘的长剑，长剑自风墨手中飒然飞出，狠狠的撞到了姚悦的膝盖窝上，打得姚悦腿一软，猛的跪到了雪地之中。

    “……好吧。”

    姚悦点头，将羽毛交到了李瑾手上，低声询问到：“你可认得这羽毛？”

    两人去牵马时，姚悦眯着眼睛细细品味着这个奇怪的村名。按风水来说，在山林之中建村起这个名，不是欠吗？那村子以前在天玑洲登记之时定然不会叫这个名字，这个名字……想来应该是后来村子与世隔绝之时重新改的。

    那反驳声不绝于耳，将炎火村的人辩驳到鸦雀无声，姚悦眼神中闪过几分满意之色后瞬间又换上了责问的神色看着那白发老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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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炎火村。

    “哦……我还以为你是真的为我担心。”

    白发老叟的话让他从呆滞中猛然惊醒，姚悦定神后看了一眼神色焦灼的老叟，弓身将羽毛递给了他，道：“多谢。”

    收回心绪的姚悦平复了一番内心的惊骇，在辰风的帮助下跨上了马背，辰风随即也翻身上马，三人两马趁着黄昏之际，匆匆往回赶了。

    “一根羽毛而已，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李瑾嘟囔着嘴，似乎是对姚悦这个回答非常的不满意。

    “哦，是啊，原来如此。”李瑾被辰风这么一说，跟豁然开朗般，反问姚悦到：“不过你方才问我那毛的来历又是为何？”

    “师父……”

    “我还以为你真开窍了。”姚悦再次无奈的摇头，“说了你也听不明白，我们还是快赶路回去吧。”

    “我仔细看看。”

    不过他们三个才到驿站之时，便见客栈门口站着一白衣男子。那男子背对着这边，一袭青丝遮住了单薄的身形，凛冽的北风扬起他宽敞衣袂，自远方送来了一阵雪松清香。

    送别白头老叟后，李瑾跟突然醒神一般，对着两人大喊：“哎呀！我们忘记问那神秘孩子的事了。”

    “那毛，我总觉得有问题。”姚悦说完皱眉回想了起来，“方才我同老叟攀谈之时，粗略扫了一眼炎火村的人，竟发现人群中没有一个女人和孩子出现。”

    跪在地上的姚悦心底有几分委屈，一时有些不解为何自己会被风墨这样对待。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如果说担心自己师父的安危也叫犯错的话，那他便才愿意认下这个错。

    憨憨李瑾不解的挠头。

    那老叟最终抵不过这么多人的谴责，只能依依不舍的从身上拿出了一根同姚悦之间在憨憨老哥身上见到过的一模一样的羽毛，恭敬的递给了他，“仙师快拿给你同伴暖暖身子吧。”

    他又不免想起那外村人的一句“自前些年来公之于众”。

    那身影闻言动了动，刚一抬手，姚悦便看见他指尖已然被冻的通红。

    辰风伸手敲了一下李瑾的脑袋，打趣着同他说：“你是不是榆木脑袋啊，这当然说明女人和孩子都在家里啊！明明这么大的火，炎火村这些灭火的男人的妻子还在村里，他们却一点也不急，这不是很奇怪吗。”

    李瑾会意收下羽毛，借着取暖的名义仔细的打量了起来。姚悦和辰风则同人群攀谈了起来，见天色不早，便嘱咐他们早些回家喝点姜汤暖身子了。

    收起笛子的辰风笑而不语，姚悦无奈的叹了口气，额外指点李瑾道：“我方才以羽毛试探炎火村的人，不是已经发现他们不愿意与外人交流吗？看那隔壁村子人的反应，想来这炎火村后面大有问题，我们要是直接问那孩子的事，怕他们不会对我们说实话。”

    待人群散得七七八八，李瑾身上也干了透彻，他将羽毛还给了姚悦，小声说：“金乌，朱雀或者是……那只远古凤凰。”

    “那能说明什么？”

    姚悦见着那身影后飞快的跳下马，满心喜悦的冲着那寒风中伫立的背影跑去，嘴里不忘激动的喊着：“师父。”

    辰风和李瑾自然是没料到眼前的师徒会上演这样一出戏，连忙小跑到风墨面前替姚悦求饶。

    风墨淡然转身，脸上又带上了那千年不化的冰霜，他冷冷的看着姚悦，道：“先跪一晚上好好反思。”

    老叟接过羽毛后，脸色缓和不少，立即笑呵呵的对他说：“仙师过谦了，我们还要多谢仙师才是。”

    别有根芽，不是人间富贵花。

    “姚兄在想什么？又想的这般入神。”辰风将马牵到了姚悦面前，“快上马吧。”

    “你们若再说一句，便和他一同跪着。”

    “姚兄！风墨师叔你听我们说……”

    凤凰？

    淡然丢下这句话的风墨斜睨了他们三个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自前些年来……这炎火村竟是长时间未曾与外界联系吗？连邻村都不知这羽毛之事，难道这炎火村的姻缘皆是近亲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