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1/1)
第十章
吃完饭，姚希罕见地拿了作业站在周延房门口左顾右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周延在一开始就瞥到他偷偷摸摸地不知道在做些什么，也不点破，只当没看见。过了一会，姚希发现周延确实是没看见他，只能轻轻敲了下门，“你说……我有不懂的可以来问你的。”
周延倒是有点小小的惊讶，没想到姚希还把他之前随口说过的一句话给记住，他往椅子后背靠，神情放松，“你进来吧，把门带上。”
姚希听到之后，本来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但是却被允许进入周延的私人空间，上一次进来还是两人不对盘的时候，这一次完全是经过周延同意，并且有正当的理由，他本来略带紧张地缩着肩膀，背部僵直，这时也舒张开来，周延看到他这个反应，心底觉得有点好笑，什么时候这位小少爷会有紧张的时候。
他进来后转身轻轻把门关上，但一转过来却发现房间里只有一张椅子，想起上次坐在椅子上翻看他的作业本时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姚希将作业本放在周延桌角，“我去搬张椅子。”没等周延反应过来他又迅速离开房间。
等过了几分钟，周延听到一阵哗啦拖椅子的声音，他站起来去开门，看到姚希拖得是他自己房间的那张复古繁重的红木椅，周延有点被吓到，没想到这位脑子里到关键时候就转不过弯，去书房随便拿张折叠椅都比这个方便，大张旗鼓地搬过来，等会还得拖回去。
姚希哪想到这么多，他想着周延最近这么好说话，他好不容易能够缠着他又是送水又是补习作业的，肯定抓紧一切时间机会，去隔壁搬自己的椅子总比去走廊尽头的书房快一点。
“这可真够重的。”姚希将椅子搬进来移到桌边，避免尴尬，他打了个呵呵绕过话题。
周延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伸手将他的作业拿过来，问：“哪个题目不懂？”
其实姚希也没有一点都不懂，只是找个借口想和周延多相处一会，他随便指了几道题，看也没看内容，说“就这个这个这个。”
“等比数列的填空题？”周延有点狐疑，这不是基础的题目吗，姚希总不会是绣花脑袋连这都不会做吧，小少爷没想到从这时开始，已经给别人留下了绣花脑袋的印象。
周延看到姚希没有反应，以为他是真的不会，也不好意思开口承认，怕多说几句小少爷就恼羞成怒，总归不好的，他拿出草稿纸和笔，在纸上整整齐齐地写下计算步骤，周延的字和他的人一样，笔笔直直，铿锵有力。姚希不禁看的发起了呆，看着周延的字，周延的手，白皙且骨节分明，指甲修得干干净净的，应该是为了弹吉他所以不留指甲。姚希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白是挺白的，就是太瘦了，感觉上面都没挂一点肉，不知道周延喜不喜欢握这样的手，他的思绪渐渐飘远。
“这道题用的是错位相减，你将①式两边同时乘以q，得到②式……就是我写的这两个，然后①-②得到这个公式，这时候我们就要考虑两种情况，当q=1时和当q≠1时，后面的你应该会了吧，你写一下，我看着你写。”周延将笔递给姚希，示意让他接着思路写下去，跑远的思绪瞬间被拉了回来，姚希看了看题目，这题目其实他是会的，只不过刚刚一指，也不好意思再说，只好装作不懂的样子，顺着思路往下写，周延看着他写，心想，也不是个绣花草包，还是一点就会的。
等写完这一题，又问他还有哪些题需要讲，姚希心想：需要讲的多了呢，就怕你嫌我烦，这次他选了一道大题，压轴题，这样能够让周延想的久一点，两人待在一起的时间能够长一点，周延看了一下，这道题他写过，是一道函数的压轴题，对姚希来说确实有点难，当时他也是想了一点时间才想出来，他把自己的练习本打开，翻到自己之前写的内容，“你看看，我之前有写过解题方法，你看一下。”他又拉过草稿纸，在一旁边勾画边解释，“你把f（0）的值带进去，解出f’（x），再将点带进去，求出函数，这样后面的问题就比较好解了……”
姚希从盯着他的手，目光渐渐上移，盯着他的领口，他的喉结，他认真的侧脸，薄薄的两片唇，周延的注意力都在题目上，等他讲完一轮，发现姚希直愣愣地盯着他，看到这热忱地不经掩饰的目光，他倏地脸色一红，吞咽了一下口水，再开口声音带着点被刻意压抑过的沙哑，“……还有什么问题吗？”
这时姚希才回过神来，场面一度有些尴尬，他试图找些话题来缓解气氛，眼神左顾右盼了一圈，才想起他放在角落的吉他，“我看你放了把吉他，那你会弹吉他吗？”
两人都没提刚刚被刻意打断的话题，他走过去，取出吉他，坐在椅子上，调整了一下姿势，用右手拨了一下弦，这把吉他还是他爸妈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只不过现在爸妈都已经不在了，他不管怎么做，也只能是睹物思人了。
“你想听什么，我也只会几首歌。”周延望向姚希。
“都可以。”他毫不犹豫，哪怕周延弹个小星星他都可能跳起来鼓掌说弹得真棒。
周延清了清嗓子，指尖拨动，低声吟唱：
煤气灯不禁影照 街里一对蚯蚓
照过以俩心相亲 一对小情人
沉默以拥吻抵抗 一切的冰与冷
晚意借北风 轻轻的飘起长长裙
多温馨 心里 风中那笑声 淌泪
尝尽了失意的我 将一切都退去
再到这风中心中 竟仿似伤痕累累
然后再忆记起 当晚跟你在这里
相依相拥中 交出的心早已失去
失去 已破碎 不可以再追 洒泪
Don't worry Don't worry Baby
今天今天星闪闪
剩下我北风中 漆黑中带着泪
念当天当天 跟他一起的每天
今天今天星闪闪
剩下我漆黑中 北风中带泪悼念
当天的心 欢欣 再也再也再也不见
一切已失去 不可以再追
……
与婉转温柔的女声不同，周延唱这首歌独有一番风味，像是冬天的冰冷却温暖风，抵御裹着凛冽的寒冬，带着他特别的嗓音，虽然歌词悲伤的令人心碎，但是听到姚希耳里却又是另一种感受，他听得入神，直到周延唱完了整曲都还陷入其中。
“我先回屋了，”姚希总归不敢太主动一直打扰他，只能恋恋不舍地一步三回头，希望周延看出来，能够挽留他再多坐一会。周延收好自己的吉他，当没看到他的犹豫，只说了声：“出去记得带上门。”就准备去洗澡了。
“直男。”姚希心想，连椅子都忘记拿回去，就气鼓鼓地走回去了，脚跺地咚咚响。
当晚睡觉，小少爷姚希做了人生中第一场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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