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1)
曦安大步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却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只见允澄还在那里静静地坐着，目光飘向窗外。
窗前的守望者……曦安脑中不自觉地浮现出这样一幅画作名称。
“允澄？”曦安喊道，允澄微微偏过头来。
“我请你吃个饭吧，算是谢谢你课上替我解围。”
“不必，我不吃午饭。”
“别不吃啊，我顺便带你了解一下校园。”省着徐女士又说我对新同学不够友好……不过曦安没说出最后一句，只是在心里吐了出来。
允澄犹豫了一下，却还是站起来了，逆光向曦安走来。
微光间的求索者……曦安想到。
曦安走出教室，允澄就在他右后方恰好半步的地方跟着，这个角度十分巧妙，既不会与曦安离得特别远，曦安跟他说话又特别不方便。曦安觉得自己浑身都不舒服，仿佛自己身边跟着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个幽灵，无声无息的影子。
到了食堂，很多学生已经吃过了，曦安找了一对没有人的空位，掏出口袋里的纸巾在座位上擦了擦，坐在了上面，把餐卡递给允澄说：“你先点，回来我再去。”
允澄轻轻瞄了一眼，没有去接。
“有洁癖？”曦安有点惊讶地问道。
曦安本身就有很严重的洁癖，不喜欢碰别人碰过的东西，平时口袋里都会带着一堆纸巾，以备不时之需。所以当允澄没有接餐卡的时候，才会自然而然地往这方面去想。
允澄没有说话，也没有结果餐卡。
“真有啊？得得得。”曦安真是觉得没人能跟这位大爷成功交流，干脆放弃，说道：“你要吃什么，我帮你刷。”
等两个人端着餐盘回来，食堂里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主要是因为曦安，他至少点了四个窗口的菜，自然也就要排四个窗口的队。
做到座位上，曦安看着允澄的饭菜白的白绿的绿，看着倒是挺健康，但是……曦安觉得这都算不上一个塞牙缝的零食——实在太少了。他还记得刚才在点餐的窗口允澄把出餐阿姨说得一愣一愣的。“不放盐糖，不放油，加一点辣椒和麻油，不吃姜，葱蒜正常放，但是做好之后要挑出去，醋放正常量的三分之二。不要米饭，只要青菜，要正常量二分之一的就好，多谢。”曦安看着允澄那一小碟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水煮青菜拌辣椒的午餐，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那个……”曦安把自己的餐盘往前面推了推，“要不你尝尝这个？沙拉鸡排，很好吃的。你可别为了给我省钱啊？这顿是为了谢你才请你的，你要是不够吃，就吃我的吧。”
允澄仔细观磨了一下曦安的饭菜，好像面前放的不是一个餐盘，而是一包炸药似的，曦安不禁感觉想笑。
良久，允澄才举起自己的筷子说道：“我还没用过。”然后把筷子轻轻伸进鱼香肉丝的盘子里，角度十分精准地夹出了，一根，鱼香肉丝里的辣椒出来。
曦安：……
允澄面无表情地吃下来那根辣椒，然后很是一回事地说道：“真挺好吃的。”
曦安：……
“你……这么喜欢吃辣椒？”曦安觉得自己面部表情有点抽搐。
“还好吧。”允澄不咸不淡地答道，开始扒拉自己碟子里的水煮青菜拌辣椒，又挑出一根辣椒，吃了起来。
曦安吃饱喝足地跟允澄出来之后，在回去的路上，看见了徐女士，徐女士见曦安主动带新同学出去吃饭，内心满意得不得了。双方简单打过招呼，徐女士说道：“001呀，咱们班级被分成了十个学习小组，划分的依据与个人能力与学习成绩都有关系，这样也可以啊帮助同学们与自己层级接近的同学共同学习，互相帮助，你成绩这么好，要不就到班级最好的小组里去吧。”
“那个小组都有谁？”
曦安没想到允澄会问这种问题，一头雾水地回答说：“121、583，还有我。”
“我不想进这个小组。”
“啊？”曦安与徐女士同时发出了疑问。
允澄却又恢复到了冰冷的表情，不再说话了。
曦安圆场道：“那徐女士我再跟他沟通一下意向吧，确定好了我会通知您。”
“也好也好。”徐女士在允澄面前也没法说出什么“不”来。
待徐女士走远了，曦安凑过来悄声问道：“为什么啊？”
“583，我不喜欢她。”
“因为……她抢了你的座位？”曦安想了很久，才勉强想出这个解释，还真是个斤斤计较的人，曦安心想。
“不是。”允澄继续向前走，“我不希望跟嘴碎的人接触，如我所说，我并不希望别人知道这件事。”
曦安敏锐地察觉到他话里有话，心下一惊，一把拦住允澄，眼睛紧紧盯着他，说道：“你，怎么知道的。”
“很难么？我下车就看见她了，她躲得又不好。”允澄的语气很不耐烦，似乎不是曦安是智障，就是曦安把自己当成了智障。
“那个，她就是心直口快，并没有什么坏心思，我去跟她说，她绝对不会再往外乱说了，你千万别……”
想着害她……不过曦安没有说出这句话。
那边的人向来手段颇多，心狠手辣，并且权利极高，看不顺眼哪个人，弄死他像弄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而且在那边的人看来，也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一个编号消失了而已，不会愧疚，更不会把那看成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曦安不知道允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他可以确定，允澄绝对不是一个好惹的角色。允澄已经知道了583走漏风声的消息，已经不屑于隐瞒自己的讨厌之情，想让别人封口的最好方法，莫过于让她再也不能开口而已。
也不知允澄有没有听出曦安话语中未尽的意思，他冰冷的目光轻轻扫了曦安一眼，曦安下意识绷紧了浑身的肌肉，但允澄却没有做什么，脚步也没停地走进了教室。
曦安心头不祥的预感汹涌而至……
下课之后，121来到583的座位前坐下来，脸有点红，轻声说：“放学之后能跟我出去一下吗，我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啊……好啊，去哪呢？”
“学校后面的花园可以吗？”
“可以啊，不过……能说说是什么事么？”583有点纳闷。
121脸更红了，没说话。
“我去，我说学委，你不是看上哪个男孩子，让我帮你想主意吧？”583开玩笑似的说道。
“嘘！”121顾不上脸红，赶紧伸手堵住583的嘴，眼神还下意识地飘向了允澄的方向。
这个小动作当然没逃过583的眼睛，583刚想说，这都是什么人啊你也敢喜欢？看到121红得像柿子一样的脸，便也没再为难人家。毕竟一个大姑娘喜欢别人，怪不好意思的，不愿在公共场合说也是人之常情。583便十分善解人意地说道：“那好，放学后我们后花园见！”
121轻轻点了点头，便红着脸回到了座位上，583不禁轻声失笑。正好曦安回到座位上，看见一脸痴笑的583，一下子没敢坐下，充满戒备地问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哈哈……”583甚至有些笑出了声，尽管那声音极小，121绝对听不到。
曦安感觉583并没有做在自己的椅子下放定时炸弹，或是往自己书包里塞瘌蛤蟆这种恶劣的行径来，便掏出纸巾小心翼翼地擦了擦椅子和桌子，然后坐了下来。看着把人家允澄得罪了个透自己还全然不知的583，心里暗想：这大概就是傻人有傻福吧。不过他还是好心地出言提醒道：“别笑了，我跟你说，你以后可千万别再传001的消息，哎，我在说正事！”
583停住傻笑：“我知道啦，我早就不说了，不过你们怎么都对001这么感兴趣啊。”说完又不知触动了什么笑点，低着头笑了起来。
“你们？”“都？”曦安一时没反应过来，但是上课铃已经响了，曦安的注意力立即投放到课堂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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