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3)
“对了,你今年应该十七岁了,是上高二吧?”李辰生心道她这模样跟个社会人似的。
李辰生本来就不多的耐心终于耗尽,他一巴掌拍在她脑袋上:“什么叫‘嗯’啊,好好说话。”
李辰生将手放在了栏杆上,那上面有大片被烧焦的痕迹,有几段已经焦黑如炭的,已经剥落断开了。
张无澜总算在李辰生即将被尴尬到化作纪念碑之前发了话,李辰生赶紧提着他那一箱子鸡零狗碎跟着张无澜往上走。
张无澜双手环胸,看着楼道小窗外的一片艳阳天,语气平静到仿佛完全不是在说自己的事情,就像是小学生在念作文一样。
他跟随着张无澜走上五楼,他发现五楼这里的墙壁被好好的粉刷了一遍,护栏也被加固了,甚至还装上了声控灯,伴随着厚重的铁门落了锁的声音沉沉响起,白炽灯的灯光同时照在了对户的两扇红木防盗门上。
就在李辰生纠结要夸她真是个小机灵鬼还是把她拎去把头发染回来的时候,他目光落到了张无澜身后的栏杆——
李辰生挑了挑眉:这能去泡吧鬼混的青春期叛逆问题少年,总不会是自闭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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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无澜刚扶了一把歪掉的眼镜,就被李辰生戳了几下额头。
“上来吧。”
从前的职业病使然,李辰生审视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她腿上,那双过膝盖的黑色长靴,价格不菲四字就差直接贴上面了,最后他结合过往经验得出了结论:这小丫头在这十年里应该是长成了热爱泡吧的大小姐,而且他今天还正好踩在人家行程上了。
这一场爬楼比赛的胜负已经一目了然,张无澜薅了一把自己的那一头卷毛,索性停下来两手撑在后边,正打算向背后的栏杆倒去时却被李辰生一巴掌给拍了回去。
李辰生在心中反复的告诉自己女大十八变,更何况是迟到了十年,但他还是始终无法把照片里那个满脸纯胶原蛋白的长发小女孩和这个一脸白一嘴红的灰毛联系在一起,相同点除去眼睛颜色就只剩下了性别。
张无澜看了他半天也不觉得尴尬,在她终于用目光将李辰生里里外外剖成了生鱼片之后,忽然转身走上了楼梯。
“这儿就你一个人啊,你不怕闹鬼吗?这楼也快塌了吧?”
他下意识的向后一退,才看清来人是个少女,顶着一头染着奶奶灰的卷毛,长得挺漂亮,五官有外国人的深邃感,像极了他那个只见过黑白照的洋亲戚。
“是吗?那好像还挺难得的。”张无澜扶着门框脱靴子,顺手从鞋架上捞下来一双拖鞋丢在了李辰生面前,“换鞋,人字拖也得换。”
“我在市一中读书,高二,至于成绩……”张无澜摆了摆手,“那不重要。”
“除了我,一个活口也没有了,一把火下去全没了。”
李辰生当即就被张无澜这一口海鲜味的港普给震撼到了,他就像是对暗号似的答道:“那你是……张无澜?”
“你成绩差就直说,不然我还以为你这一头未老先衰的毛是挑灯夜读整出来的。”李辰生看着她那一头奶奶灰道,“能混进市一中你也是有点本事,不过你这头毛染的……学校教导主任看见你估计都得给你让座。他不抓你啊?”
她头一偏,就让李辰生扇她脑袋的手扑了个空。
她脖子上圈着条黑色的颈链,身上穿着宽大的白色衬衫,扣子只扣到第三颗,挽到手肘的宽袖子下边,隐隐约约露出来的一截花臂,看上去颇有一种清冷的野性,透露出了一股子和她年龄根本不相符的成熟感。
张无澜愣了愣,斜睨了他一眼:“您是提前退休了吗,还有空管我?”
小兔崽子整理了一下她那被拍乱的发型,扶了扶眼镜,加快了脚步往楼上跑,全然没有想跟这位心理年龄提前迈入更年期的闲人废话的意思。
“年轻人还挺有活力的啊,不过你这跑的也忒慢了点。”像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话,李辰生又迈开长腿往前迈了几步,轻松赶超张无澜。
“你系……李辰生?”
“那成绩怎么样?”李辰生嘴上这么问,心里都嫌自己越问越像过年的亲戚。
李辰生松开了栏杆,掸了掸手上的灰,抬起头却正好与一双湛蓝色的眼睛四目相对。
张无澜深吸了一口气。
李辰生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这小丫头的目光让他有点微妙的不适感,但他却说不出来。
张无澜又整了整她那发型:“上学当然戴假发啊。”
“站好说话,这栏杆遭不住你。”李辰生看着那根摇摇欲坠的栏杆说道。
“嗯。”
火烧的痕迹到这里,已经消失了。
张无澜掏出了钥匙,打开了一扇厚重的铁制防盗门,这扇门就像是一条泾渭分明的分界线,将楼上与楼下隔绝成了两个完全不同的空间。
李辰生看着那三截香,眉头跳了跳:“你们这儿拥护的啥玩意儿,还住通风管道里?”
少女愣了愣,一边眼镜上的银链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了晃,湛蓝色的眼睛中透露出了一点有些意外的意思。
李辰生又给了她脑袋一巴掌:“这叫最基本的责任感,小兔崽子。你这样是典型的拒绝配合工作,你最好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嗯。”
张无澜头也没回,用一个字就打发了李辰生的一堆问题:
“以后,咱俩,就是相依为命父女俩了,我也不管你在今天之前都是怎么过的,反正你是别指望我不会管你的。”李辰生戳着她脑袋说道。
李辰生瞥了一眼那扇门的锁,也是一根泡面就能开的。
“嗯。”
“你爸当初的遗嘱是让我来照顾你,就是这周转的有点久……”李辰生打了个哈哈,“女大十八变,变得有点多了,一时半会儿没认出来。”
李辰生的目光落到她手上,少女戴着一副纯黑皮手套。
“……这楼里的人,都被烧死了,啧……好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正当李辰生犹豫着要不要用自己已经退化到o meet you的英语水平来进行交流时,少女一张嘴就给他来了段和外面那秃顶老头子一样的海鲜味港普:
然而她刚跑没两步,扭头就看见李辰生相当悠哉的提着个箱子,气也不喘的快步跟在她身边。
李辰生看着张无澜径直推开了门,挑了挑眉:“小姐,你知道你们家的防盗系数属于一根泡面直达楼顶的吗。”
张无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似乎也在审视着面前这个胡子拉碴的男人,最后不着痕迹的稍稍挑了挑眉。
李辰生看着通风管道前摆着的一盘外卖,已经凉成化石的芝士饭上还插着三柱烧完了的线香,最后还立着的一小截香灰被二人经过时带起的风吹落在地。
张无澜愣愣的点了点头,这暗号就算是对上了。
和平常人家不同,这两扇门上什么都没有贴,连点胶水胶布的痕迹也没有,干净得像刚装上去一样,只有一块小小的灰色毛绒门毯铺在了左手边的门前,勉强给这个地方添了点生活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