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3)
“死了，当场身亡。”李辰生道。
“这是告诉你，不要惹一家之主生气……”李辰生的指腹在那圈牙印上划了过去，眼底带着一股邪气，他斜睨着满脸通红的李涉川，轻笑了一声道，“后果很严重的，弟弟。”
李辰生闻言挑眉道：“你这么早就知道了？那为什么你不帮她报警？”
李涉川微微一愣，随后舔去了自己手背上的血珠，掂起扔在一旁的手套戴了上去，他又是那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了。
审讯室内的灯泡年久失修，李涉川走进去的时候像是惊动了它一样，急速的闪了两下之后便发出了一声脆响，观察室瞬间便陷入了一片黑暗。
“李……三条！”李涉川刚走出杂物间便被明河给叫住了，“周江刚刚醒了，李队已经过去审他了！”
李涉川一个一米九二的人摔起来肯定不轻，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跟没有了腿似的，任凭明河怎么拉都拉不起来。
“一开始我也不相信，但是后来我发现，常年跟踪偷拍我的几个狗仔真的都陆续消失了，你知道就算是带保镖也做不到摆平这些人，他们真的非常难缠。”周江道，“因为这样，我姑且相信了他，而且于润泽死罪难逃，我当时也觉得可行，没有对不起谁，也不觉得对不起君知。”
周江答道：“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自己联络上我的，说他能保证我和吴宪能全身而退，不再会有人来骚扰我，但前提条件是，他要求我对警方隐瞒我所知道的关于君知的情况。”
明河暂时是被李涉川给按了下来，但脸上仍是愤愤不平。
周江道：“都是他主动联系我，那个人一直是在用城郊的公共电话跟我联系，而且因为是用公共电话，声音失真比较严重，我只能勉强听出来这个人是个男人。”
“你能想象你有一个和你几乎一模一样，而和你情同同胞血亲的人吗？她坐享了你灵魂的一半，她刚抬手你就知道她想拿柜子上面的饼干，她刚叹气你就知道她养的那棵发财树死了。”眼泪最终从周江的眼角决堤而出，他其实远没有外表上看上去那么无坚不摧，“我吃饭的时候会想到她，和吴宪出去玩也会想到她，我几乎无时不刻不想到她。我只要一想到这些稀松平常的庸常她都将永远的错过，我就会恨透了这个世界——我实在是不能去想她，想她无异于对这个世界断了念想，太痛苦了。”
“报警？李先生，你自己是刑警，应该知道控告他人强\\奸罪需要的是直接证据，是那些……东西。”周江咬紧了牙关，喉头隐隐作梗，“可这些证据我要去哪里找，错过了，我已经错过了十多年了。”
李辰生挥了挥手，一旁的警卫便递给了周江一条毛巾。
审讯室内，周江却换了个人似的，原本高大而充满男性魅力的他此时此刻却像个泄了气的气球一样，凹陷的面皮挂在骨骼的支架上，整个人深深陷进了椅子里。
周江再次深呼吸，他吸了吸鼻子，双手揉了揉通红的鼻尖，声音里带着鼻音，“君知和我是发小，人人都说我们有夫妻相，但其实是我们两个人的性格、甚至可以说是人格非常相像。”
“如果我去报案，陪她去做笔录，却还会因为家教，下意识的对什么都帮不上忙的警察说谢谢，真是想想都觉得可悲……为什么她过得甚至还不如一个连对不起都不会说的平头百姓？”
“更何况这起案子，即使是胜诉了，那又对谁有好处？”周江的眼眶已经泛起了红，“她活着的这个世界都不会接纳她，每一个在讨论这件事情的人，每一个把目光投向她的人，甚至是法庭上的法官，都是在她的身上捅刀。”
“但更多的时候他打过来，却一句话都不说，我甚至连他喘气的声音都听不见，只听得见电话那边有什么敲东西的声音，很有规律，这样的情况第一次发生的时候，我觉得害怕，就马上挂断了电话，但他马上就会打过来，后来我发现，他在五分钟的时候，一秒不多一秒不少，会马上挂断电话。”
周江道：“她被于润泽长期强\\暴这件事，我是知道的，是她自己亲口告诉我的，是在我们订婚后，君知说如果我接受不了，我可以退婚。”
李辰生看着判若两人的周江，眯了眯眼：“周总，现在我们可以谈了吧？”
周江闻言，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陷进了椅子靠背里：“我没有为自己开脱的意思，但我真的不单纯是为了避免麻烦才拒绝配合调查的。”
李辰生问道：“你跟那个人是怎么联系的？你没有怀疑过他吗？”
万幸的是观察室里的灯泡还一息尚存，十分象征性的缓缓亮了起来，然而房间里依旧十分的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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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行事虽然怪，但是也非常谨慎，我曾经派人调查过那几个电话亭的位置，要么监控坏了，要么就是电话亭的位置恰好被遮挡。”
“……谢谢。”周江看着那条毛巾说道。
黑暗中明河听到了一连串乒乒乓乓的响声，赶忙先把手机的手电筒打开，就照见了坐在一地材料上、一脸菜色的李涉川。
李涉川打开手机闪光灯，赶忙借着这一点灯光挪开了审讯室的隔板，拉了把椅子把自己往上一扔，就像是小学生晚上夜起关灯上厕所一样长舒了一口气。
“他是大概在一周前开始联系我的，非常频繁，这个人也非常古怪，他有的时候是跟我串口供，或者问我有关于君知的事情，有的时候是跟我聊一些学术方面的问题，像是英语还有俄语和宗教之类的话题，他虽然俄语说的不太好，但在其他方面我承认他很专业，甚至远超过我，但这却也让我毛骨悚然——我大一的时候学的就是俄语，大二的时候才转系去学了金融。”
李辰生问道：“我们查到有人以你和吴宪的名义，订了今天下午两点去英\\国的机票，那个人是谁？”
“哦？那你还有难言之隐了。”李辰生皱起了眉头，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我没事，小明，你先去试试那个灯还能不能用，我找一下我的手机。”李涉川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肉眼可见的强扯出一个微笑。
明河伸手将他扶了起来，却没想到摸到了一手冷汗：“你出了好多汗啊，脸色也好差，是空调温度太高了吗？”
周江哑着嗓子开口道：“……那个毒驾的司机呢？”
接着又是几下手心抽，这回李辰生一点说明也没加，被打的李涉川反倒自己愣愣的开口问道：“这几下算什么？”
李辰生刚坐下来一抬头看见周江，却微微一愣，他现在这幅憔悴模样，竟有几分眼熟，但他一时间竟想不起来。
李辰生言罢便扬长而去，留下李涉川一个人靠着储物架望着那圈牙印发愣。
然而下一刻，李辰生却在他的手背上啃了一口大的，他犬齿不轻不重的压了两下，留下了一圈完整的牙印。
李辰生有些不敢置信：“不是吧，周总，这跟信口胡诌似的你也能信？”
李辰生笑了，牵起李涉川的手引到他面前，他温热的鼻息喷洒在李涉川的手背上，一股微妙的痒意直直从他的手背痒进了他的心底。
“不仅如此，我派出去的人也很快就被他发现了，他告诉我，这一切都没有意义。”周江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他双手绞动着那条毛巾，像是扼住了谁的咽喉一般。
李辰生没用力咬下去，那圈红痕已经出现了淡化的趋势，李涉川眸色微微一沉，对着那圈牙印咬了下去，直至他自己的虎牙将皮肤划破了，那稀薄的血腥味才将他唤醒。
坐在观察室那里的明河对于周江的这一番说辞直接拍案而起：“这他妈说的什么话！我真想……！”
李涉川忙给正义之火即将窜出天灵盖的明河按了下来：“他之前的表现不像是假的，应该是真的发自内心，他对于君知的感情是真的，而于君知带给他的创伤和痛苦也是真的，物极必反，因此出现的恨意也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