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2/2)

    因为在陈迢家所有能找到的证据都将加害方指向了老师，所以市局的警察只带走了老师，临走前还托住在学校员工宿舍里的校工替他们看护好现场，不要让其他人进学校。

    学校的大门已经被他锁起来了，围着学校的围墙也都为了防止小孩儿逃跑装了带刺的电网，整个学校包得严严实实，电网被剪断了也会触发警铃，这个男人到底是从哪里这么安安静静地进来的？

    小男孩徒劳的扒拉着肮脏的地砖，忽然感觉身下一凉，他瞳孔一震，抓住了拖把杆咬在了嘴里，那是长期被折磨出来的下意识动作——他已经忘记了如何用拖把杆反抗，只记得咬拖把杆比咬手背好，至少身上不会多出一个地方流血。

    这时从厕所隔间里走出来了一个小男孩，他一身病号服上满是腥臭脏污，抱着一根比他人还高的拖把，畏畏缩缩的走到男人身边，小心翼翼的擦起了溅在地上的秽物。

    这时一旁的厕所门开了，一双油光发亮的圆头皮鞋出现在了他眼前，是他从未见过的鞋子，应该是从来没有踹过他的脚。

    如果说给阳光学校里面的人划分出阶层，老师和校长是最上层，那校工就是第二层，然后是有爸妈的学生。

    “等等！警察同志，你听我——”

    正在奋力挣扎着的男人忽然停住了动作，目光在一瞬间黏在了那大开的公文包里，他的嘴唇忽然抽搐了两下：

    校工惊恐地抱着公文包，环顾着四周，正绞尽脑汁地想把钱藏在哪里时，一晃眼，却发现刚刚还站在书架前的男人早已不见了踪影，而在书架旁，被掀开的窗帘正随风飘摇着。

    “你胆儿还真肥啊，昨天还叫你看好地方，今天就收了钱给别人当狗了？！”李辰生见他还要挣扎，又把手铐收紧了些，“别动！省点力气，等到了市局有得你说的！”

    “交学费，我要见毕校长。”

    “赵廷！现在立刻双手抱头蹲下！”

    “炸……炸弹——”

    小男孩感觉身上一沉，就在他的头再次被摁在地下时，厕所的门吱呀呀的缓缓合上，门缝底下透出来了一线光，光中间像是被人啃了一口一样，黑了一块，那男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阳光学校的教学楼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昨天秋游的那一出，直接把阳光学校的

    校工定定的看了男孩半晌，忽然一脚踩住了拖把布，小男孩愣愣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随后扔下拖把转身就要往外跑！

    皮鞋男人面无表情的拉开了包链，里面全都是成打的红钞：“他要是不在的话，可以请你代为接收吗？”

    他听见了急促的脚步声，回头一看，门就被一个人猛地撞开——刚才在厕所里的那个校工抱着那一大包钱，裤腰带还甩在他的腰侧。

    李辰生一怔，低头一看，公文包里有一行荧光的红色，正在一分一秒地进行着倒计时。

    谁能想到，李涉川先前还提过、反被他教育没证据别瞎扯的真炸/弹，居然真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皮鞋嗒嗒的踩着木地板，他走到了一个立式书柜前，抬头看了一眼书架——那上面都是相簿，书脊上写着年份，整齐的按照时间排序。

    那男人似乎并不想回答校工的问题，只是从臂弯下抽出了一个非常大的公文包，鼓鼓囊囊的。

    然后门底下的光再次被黑暗吐了下来，恢复了圆满。

    硬底的皮鞋在台阶上敲出了一串嗒嗒声，男人走上了金色的教室办公楼里，这栋楼漆的是黄色的墙漆，贴的全都是用金色的玻璃，仿佛一根扎在废墟里的的金针。

    然而为时已晚，校工揪住了他的耳朵，将他的头掼到了地上。

    “不是！误会！这我——”

    “警察！警察来了！”

    这时忽然遥遥传来了一阵警笛声，男人却置若罔闻，目光在一行行年份上扫了过去，一路向下，最终停留在了最底下的一格，他伸出手抽出了一本相簿，然后随手翻开扔在了桌上。

    “就这破地方还有谁会来？”校工嗤了一声，抖了抖，系上了裤腰带。

    男厕的隔间里，一个叼着烟的校工正解着皮带，水声响起的时候他猛的喘了一口粗气，烟灰就掉下来了一大截，烫得他猛得一跳脚，尿了个劈叉。

    门又被砰的一声撞开，校工有人叫他名字，大惊失色，立刻一手抓住了书架，书架轰然倒下，在他和破门而入的李辰生之间隔出了一个转弯。

    排在最末的，就是被爸妈扔在学校里、或者本来就父母双亡的小孩儿，是这个学校里的“四等公民”，任由学校里的“统治阶级”蹂躏，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自己“消失”——这个小孩儿就是现在唯一还在学校里、没有消失的的“四等公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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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抬起头望向面前那人，现在分明还在夏天的尾巴，站在他们面前的高大男人却好像很怕冷似的，戴着帽子又围围巾，全身上下捂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了一双湛蓝色的眼睛。

    校工一见钱就直了眼，磕头似的猛点了几下头，然后接过了那鼓囊的公文包，将它死死抱在怀里，像是怕那男人反悔似的。

    “你他妈是谁？！”校工叫道，同时他心里也泛起了一股没来由的寒意——当他面对这个男人时。

    “别问多余的问题，警察问起来，如果你说这钱是打别处来的，那你也会很麻烦，不是吗？”

    他不敢置信地抱着公文包跑到窗户边上探头一看，却只看见了在楼底下的下水道井盖，上面只有画着卡通人物笑脸的儿童涂鸦。

    他是外国人吗？小孩儿心想。

    校工笑了一声：他怎么就忘了？学校里面这还活着一个没爹妈要的？

    他最终在老师办公室前停下了脚步，然后直接拉开门走了进去，里面空无一人。

    “他娘的……就冯礼这么一搞，一学校的小崽子都让警察给带走了，害得我今晚都得去外边泄火了……”

    皮鞋男人压低了帽檐，又拢了一下遮住了下半张脸的围巾，道了声谢谢，随后便转身走出了厕所。

    可这种招数哪对李辰生这种人奏效，李辰生直接一脚踩上了桌子，一路带倒了不知多少显示器书本，在办公桌之间飞跳几步，最后一脚将那男人踹翻在地，一记锁喉直接将他憋了个脸青，男人被李辰生反压在桌子上，只听咔哒一声，就被眼前这个抓起人来跟疯狗似的警察给上了铐子。

    “我刚上来的时候就看见你包鬼鬼祟祟的，让我看看你这包里到底藏了什么宝贝！”李辰生一脚踹翻了脚边的公文包，炸弹便夹着一扎一扎的钱滚落在地。

    此时此刻，倒计时还剩余三十六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