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2/2)
齐默深深吸了一口气，犹豫了许久，才继续说道：“我就是怕他们对我太好了。”
这人什么毛病？齐默根本懒得理他，头一扭又装死去了。
“其实吧，感情还真的不是‘唯一一个’才好的东西，当然我说的不止是爱情，还有亲情友情之类的——我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就说谈恋爱，爱过就是爱过，睡过就是睡过，干嘛非要忘掉还是找个什么替代。人就是活在记忆里的，活着的也好死了的也罢，要是被人忘了，不也就等于根本没存在过吗……”
李辰生看着这仿佛都能闪出光的客厅，颇为欣慰——仿佛这是他一夜唠叨出来的教育结果一样。
李辰生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放弃问出个所以然的，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或许是太阳刚探出头的时候——毕竟他是个上夜班的，看到太阳就犯困。总而言之，他在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太阳悬正中的时候了。
“……妈的，别耍嘴皮子了。”
朦朦胧胧间，齐默听见李辰生叫他，于是下意识地扭过头，却对上了李辰生一双睁得锃亮的眼睛。
又扭头一看，现在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李辰生抹了一把脸，正疑惑着钱一直来怎么没直接跳他床上催饭，一坐起身却就感觉头疼欲裂——他昨晚让夹雪的冷风吹得头疼，到早上起来也没好点。
李辰生用肩膀夹着手机接通了电话：“啥事儿啊，一大早的，叫我喝早茶啊？”
电话那头有此起彼伏的警笛声，有男人女人小孩老人的哭喊声，却唯独听不见商徵的回应。
意料之中，齐默动也不动，这“死”装得很彻底。
“可恶，我怎么当初就没想过这个臭男人会变卦，来来来，你给我评评理……”
没骨头似的靠着墙挪出了卧室，李辰生却一怔——昨晚还扔得跟打过仗似的客厅，被收拾得整整齐齐。
“他说今天是他生日，他们一家都会在……”
他打了个长长的呵欠，正打算煮壶咖啡犒劳自己这个教育先锋的时候，手机却忙不迭地猛震了起来，某部古早机甲日本动画片里的警报声差点直接把李辰生给送走——这是商徵的来电铃声，整得跟反派Boss登场似的。
“因为明天是我生日，他们说一定要给我过。”
“齐默他家那栋楼煤气管道爆炸，一整栋楼都烧透了，高层楼的住户没人跑出来。”
“诶齐默，你想不想听我跟我那十几个前男友的故事，我告诉你，上学的时候离这几种人远点，那种看起来老实的都他妈的是负心汉……”
他随手往旁边一摸，迷迷瞪瞪却摸到了一叠整齐的被子，在齐默昨晚躺过的地方。
……
李辰生还在不停的嘚吧他的那点夜来非心得：
消防警笛、大楼的钢筋水泥迸裂、惊惶的隔壁楼住户的呼声、一回家发现房子烧了的买菜妇人的哭声，这些声音在一瞬间跨越了时间与空间，像是潮水一样直接将李辰生整个人淹没，又像是泥沼一样将他的呼吸也一并吞没。
……
咖啡机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提示音，李辰生却并没有像电视剧里那样拿不住手机让它滑落在地——他握着手机的手指早已握得发白发冷。
四处都没有看见他人，他应该一早就回去跟他爸妈过生日了吧？
原本还吵吵嚷嚷的房间里现在只听得见微弱的虫鸣，还有供暖的风声，正是睡觉的好时机，齐默感觉到自己眼皮渐渐沉了下来，这股困意来势汹汹势不可挡，在陌生的地方一贯都睡不好的他居然昏昏欲睡了起来——
齐默不是个习惯用礼貌用语的人，这或许就是他的“谢谢”。
可是他那么聪明，能从监控底下偷偷溜走，肯定有办法逃走吧，一定有办法吧。
已经把自己的被窝都给捂热的他，此时此刻真是恨不得拿个枕头穿越回去一个小时前把自己给闷死。
“……现在只能希望齐默没有回去了。”
“……所以你这大冬天的为什么还要跑这大街边上，还找人打架，你这什么癖好？”李辰生发散思维了一圈，总算回到了他面前的齐默身上。
李辰生想这么开口说，可他却在此时发现自己在这一瞬间居然失语了，一股强烈的呕意不断揉捏着他的喉头，他掐住了被擦得干干净净的桌台边缘，却又像是被火烫了一样惊呼了一声，然后收回了手。
直来亲昵地过来舔了舔李辰生的手掌，他抬头一望阳台，直来的狗碗被舔得锃亮，钱一的猫碗里还剩着半碗。
然而齐默却不说话了，任凭李辰生扒拉着他的被子想问了无数个为什么，他也不说一个字，只是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用死一样的沉默回应着李辰生。
“……齐默，齐默……”
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他一秒钟就回想起了齐默，可齐默是鲜活的干净，这桌台一瞬间变得像是他留下的遗物。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有些东西，是根本来不及的。
许久，李辰生才听见了商徵的呼吸声，然后听到她说道：“李辰生，齐默家在十六楼……有些东西，是根本来不及的。”
“我睡不着，陪我聊聊天呗。”
商徵这不同寻常的语气立刻让李辰生放下了咖啡壶拿好了手机：“怎么了？”
李辰生砸了咂嘴，正打算切入下个话题的时候，齐默却忽然开了口，似乎是因为忍了太久，嗓子还有点涩：
李辰生的呼吸骤然一滞，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从自己的舌尖跃出：“齐默回去了，是我劝他回去的。”
“那不挺好的吗？我看你爸妈那样，八成得给你整出个‘终身难忘’级别的。”李辰生疑惑道。
“逃生通道呢？那、那种楼肯定有什么应急措施吧……”从通风口送出的暖风还在往外吹，李辰生却感觉自己整个人像一头栽进了冰湖里，“肯定有……”
李辰生一皱眉：“为什么？”
齐默没说话，把装死当回应。
还挺豁达一男的，不过就是都两点了还不睡觉。被迫收听“李辰生小剧场”的齐默盯着李辰生的床头柜，试想着自己从里面翻出一把刀直接把李辰生给捅死的可能性有多大。
然而李辰生这人是个奇人，他似乎并不在乎他的听众是否在线，只管自己讲自己的，嗓门也跟菜市场卖菜似的只见大不见小，齐默本着人家是地主没好发作，心想着这人讲累了大概也就会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