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1/1)
吃完散伙饭,一个学期正式结束。方昼行给他爸妈报个平安,陈看海早几天就把两人的动车票都买了,还顺带买了元宵后从A市到B市的飞机,整个阔绰的主儿。
方昼行百无聊赖地踢着小石头,背着个包在售票处等陈看海。
动车站人无敌多,亏他们学生放假早,不然再晚几天赶上集体大春运,命都要去半条。
“怎么还没到……”方昼行把附近的小石头都踢个遍,半个多小时过去,垫着脚看都瞅不见陈看海那小白脸半个影子,再回头看看进候车室的队伍,终于烦躁地拨了个语音。
“人呢?隐身回去了啊?”电话一接通,方昼行就语气不善地呛声。
陈看海这会儿正搂着他B市第三任女朋友,你看我我看你眼里充满了爱情地靠在一起,坐在地铁椅子上。
“哟哟,再等会儿,下一站就到了,十分钟!”
“十分钟再不到,我回头把你家屋顶掀了!”
“别急别急啊,这还有一个多小时呢。”说着还在女朋友脸颊上不轻不重地掐了把,那姑娘笑颜如花说了句不要嘛~
啪地一声,方昼行极其厌恶的挂掉了电话。去你的一个多小时,外面下着雪呢还,亏他还哆嗦着等,合着这混蛋在左拥右抱!
这一学期陈看海顺利地换了三个女生,回回都发朋友圈,不是亲亲就是搂搂,隔一个月脸就换一张,不变的还是陈看海那渣男本性。极度怀疑现在女生的智商和情商,方昼行对女人这种生物产生了强烈的厌恶感,他甚至恶劣地想,以后要是不举了非把陈看海挫骨扬灰不可!
“这!这!”陈看海穿着长款呢大衣,总算比上次北门看见暖和了点,手里拎着个购物袋,背上背个包,另一只手搂着女友的肩头,亲昵又温柔。那一头白绿此刻是大地的土黄色,估计怕这一脑袋回村里去,让人拉去浸猪笼。
挤过千军万马,两人终于顺利会师,哦,三个人。
“阿海,你这朋友挺有面儿啊。”女友笑靥如花,上下打量方昼行,挺俊啊。
他穿着庄敏礼送的羽绒服,满脸写满不悦,一副吃屎了还没吞下,想把屎喷到对方脸上的表情。
“干啥子呢,便秘啊?”陈看海摇摇他,回头就笑着对人家姑娘说:“称吧?要是有合适的,给他介绍啊,他喜欢学霸哦。”脸上全是淫 荡的笑容,方昼行一巴掌拍到他脑袋上,黑着脸:“票!”
天寒地冻,特么的居然还要被塞狗粮。
那女友又咯咯咯笑,方昼行拿了票头也不回的走了。
陈看海看人家真生气,赶紧和女友打个啵依依不舍,追上去插队倒他前面:“我给你买的票呢,你就这样给我脸色看啊?”陈看海呢大衣没扣扣子,风刮地往后飘,方昼行冷着一张脸,把手机搁兜里给他扣扣子。
他对陈看海高了五六公分,眼神专注地盯着那扣子,陈看海倒好,大手一挥,嚷嚷道:“别扣,我等下就要脱。”这衣服可是他做模特的淘宝店主送的一套,模特全身套,连里面的毛衣衬衣都是。
“这可是我的年终奖,我得好好放好。”说着解开那扣好的一个扣子,往方昼行胳膊上一扔,从拎着的袋子里掏出了周柏啸的羽绒服,边穿边说:“不过还是羽绒服暖和。”
方昼行看着他把衣服折好放回袋子,瞬间从潮男变回了乖乖男,这模样回到村里真是人见人爱了。
“上回双十二,我给那店做直播,破了他们前三年的销售记录,老板赏我的,我当新年衣服使。”后肘撞撞方昼行,“你呢,新年衣服,就这羽绒服?”
方昼行眉一挑,似乎在问这羽绒服怎么了。
“不过你这羽绒服哪买的,崭新崭新,看起来料子好得很,比我做模特的那几家都来得有面儿。”说着就开始翻衣服后头的标签,方昼行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随他捣鼓。
“哇,你小子傍上金主了啊!”陈看海重重往他背上一拍:“行啊你,不动声色啊!”
方昼行心里一惊,开口问:“很贵?”
陈看海这半年都跟服装打交道,他做模特的几个淘宝店活动噱头打出去都是:什么品牌的原工厂代加工,同质量平民价!什么品牌的设计师同款设计,一样的时尚平民价!什么英美法、日韩德制造,背的倍儿清比谁都溜。
方昼行这羽绒服,那挂着的牌子,没个八千一万,休想剪下来!
“你一年都花不了那个数!”陈看海讲得有鼻子有眼,就差打开淘宝把价格亮拿给他看,心里一慌,脱口而出:“那他说他这是过时款,穿了好几年不要了啊,不值那个价了!”
“男的送的?”陈看海眯起眼睛,笑得猥琐,“过时款?穿旧了?你脑呢?给语数英吃光了啊?”陈看海一戳他脑门,气势恢宏,“这像是旧的?新成这样,还有羽绒服的香味呢!啧啧啧。”说着手突地伸到羽绒服兜里:“瞧,暖和啊?好几年的能这么暖和啊?那绒都要成纸片了你知道不?!骗谁呢你!从实招来!”
方昼行被他一吼,哭丧着脸,心里一千个不乐意不想相信,等到回神都已经随波逐坐到动车位置上去了。
“完了!”方昼行一坐下来叫到,“我把序哥那衣服,忘寝室了!”
“就那件大夏天穿的?”陈看海脚在底下踢踢他,“别一惊一乍的,你问了那么多回人家理你了么?摆明不想要,扔掉算了。”
“那不成,万一哪天碰到我得还他。”
“还指望着碰到啊?你神棍了吧你!”陈看海嗤之以鼻,“就那几千块,等回到村里头,我给你,你陪我睡两晚?”
“你当嫖娼呢!”
“可不是么,宾馆嫖娼,理所当然!”陈看海恬不知耻地打了个响指,座位附近的人齐刷刷看他们。
“看什么啊,没见过我这样好看的啊!”陈看海已经脱了羽绒服,那身造型养眼倒是真的,“我在这儿坐七个小时,有的看呢你们,错开错开,这么多双眼睛老子都不知道给谁抛媚眼了!”或许是因为太不要脸,或许是因为太养眼,反正那七八双眼睛居然真的就转走了。
方昼行震惊地看着对方,这半年变化大啊,不要脸程度前所未见,明明四个月前动车里的他们,陈看海可不是这样的。
“怎么着,你也看直了?”松了个脖子那儿的衬衫扣,满脸嫌弃地看向方昼行,“我说行子,你们Z大上回我去,打扮时髦出挑的也不少,怎么你还就是一副土里土气,跟大山融为一体的装扮啊?”
一边说一边数落:“脱了这羽绒服,你这一身加起来都没200块。看看这毛衣,今年流行什么色你知道么。黑漆漆毛衣配黑裤子,诡异的是你这裤子,发白了,黑色都能洗发白,还不换换啊?最要命的,这鞋子,一公分的高度都给磨平了,都皱成这样,求你换一双成不?”
“还有这发型,你才19岁,又不是39岁,你爸留这头,你也留,你心里不膈应?”陈看海说的起劲完全没在意对方脸色,“回头换一个,你脸这么俏,要称出来啊。”
从头到尾评了一番,终于发现对方不对劲,托着下巴瞅着他:“怎么了啊,被我说自卑了?”
方昼行转个身,侧对他:“你说的挺在理的,我这样的形象,压根没什么看头。”
“可不,人靠衣装,底子好也得显出来。”
半年下来,自己真是没什么变化,衣服还是山里头穿的那身衣服,普通话还是村里那调的普通话——前鼻音后鼻音愣是分不清楚,有时候紧张连卷舌平舌都忘了,期末普通话测试,又是三甲收场。
“今天早上出了门数学和汉语言成绩,哎。”叹口气,“估计是汉语言老师看我平时回回都到,给我放水,60.5。”
“过了就好了,计较那么多,现在又不想以前,要升学啊什么的。”
“连一个绩点都没拿到好吧。”
陈看海这方面实在插不上嘴,就只能托着腮帮子转着凤眼。
方昼行情绪低落,也没开话题,闷着声。
等到了A市动车站,陈看海瞅方昼行也不知道想什么,见他愣是到了最后五分钟检票才东张西望带着不舍地坐上回村里的动车。
“我给你淘几套衣服,开春穿怎样?换身衣服,可能状态就不一样了。”实在憋不住,陈看海撞着他胳膊问。
方昼行也是几分钟的苦恼,在动车上已经做好了十全规划,他这个寒假要把丁达雷拖住,丁达雷的汉语言是出了名的,写过好几本书,让他指导自己!
“送你成不?”估计是想到自己讲话太直白,弥补下内疚。
“好啊,那就来个七套,一周七天不重样。”方昼行嘿嘿笑着,眼睛发亮。
“滚你犊子!”推他一下,两人相视而笑。
纯粹的好朋友就是这样,无话不说、彼此照顾;笑容里既没有金钱也没有算计,只是想对方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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