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3/3)
然后究竟发生了何事，江泠已不再知晓。
“师父最后是怎么打败土韫椟的？”陈尔稹凑过脸。
原来方冕正绘声绘色得讲述他们这几天的万死一生的传奇经历。
“师父他老人家是谁？花鑫派掌门啊！他老人家三下五除二便将土韫椟一只手砍下，那只手里果真攥着土星令。”方冕讲得活龙活现，陈尔稹听得如痴如醉。
“师父杀了土韫椟？”叶苓问。
“没有，废了他的功法，半死辣活，让他自生自灭。”方冕瘪了瘪嘴，低头扫了一眼已见底的茶盏，陈尔稹识趣地给他倒满。方冕抿了一口接着说道：“然后师父就走了让我们把大师兄扛回来。”
“那……怎么就你一人回来了？”方昱也倒了杯茶坐下。
“邱子觅那小子听说师父破了墙，跑去救儿子去了。”
“儿子？”叶苓、方昱、陈尔稹异口同声。
“他在墙外捡了几个孩童，养在翠红那里，墙一破可以想象土城将面临什么……”方冕抿了口茶，若有所思。
“那……土瑛辰呢？”陈尔稹问道。
“他……以其之名，天涯浪迹。”方冕放下茶盏，转脸望向门外的圆月。
“以其之名，天涯浪迹……”陈尔稹也随着方冕的视线望去，不知为何圆月蒙上了层薄纱。
戊寅年 正月 灵归山
土瑛辰望了眼夕阳，脚边的溪流，水波不兴。一如那日……
那日他依旧踩着夕阳回到寝殿，轻云坐在密室门口等他，不知是不是过分无聊，他对着铜镜边自言自语边做表情：
“哥哥笑一个”
“哥哥哭一个”
“哥哥怒一个”
“哥哥不哭不笑一个”
“哥哥又哭又笑一个”
“哥哥吃饭的表情”
“哥哥打呼噜的表情”
“哥哥放屁的表情哈哈哈哈哈哈哈”
“哥哥看轻云的表情……好像没有表情”
轻云说一句做一个表情，仿佛在自己脸上看到土瑛辰的表情也足以让他心花怒放。
回忆良久，魂归现实，土瑛辰低头凝视着溪水中的倒影，伸出食指戳了下脸颊，细声道：
“轻云笑的表情”
“轻云看哥哥的表情”
“轻云……哭的表情”
以其之名，天涯浪迹。
戊寅年 正月 青萧山
夜半迷离的月色笼罩青萧山，一层轻烟如白沙弥漫，枯枝疏影横斜。水凡溦立于月下，纵目瞻望那轮让他爱恨交织的圆月。
此时水凡溦旁边闪来一道柔和的黑影，与他同侧而立，也仰头遥望着月亮。
“以后……照顾好他。”水凡溦侧过脸看着那道黑影，那是一张略为消瘦的脸，蛾眉皓齿，眸若清泉，看上去有些娇弱，但眉宇之间却英气逼人，此人正是叶苓。
叶苓依旧盯着圆月，仿佛早已预料般淡然道：“怎么？要将他拱手相让于情敌？”
水凡溦轻叹口气余光扫了一眼江泠卧房紧闭的门，道：“命里无时莫强求。”
“哟，这也是水大公子能说出的话？你还是说‘命里无时——终会有’更合适。”叶苓恍然意识到昨日水凡溦说的反噬的话并非戏言，顿了顿试探地问道：“是因为反噬？”
水凡溦只是转过头看了一眼叶苓，他这不否认也不承认的态度顿时让叶苓顿时火冒三丈：“你和江泠还真像，你们就互相隐瞒吧！等到哪天覆水难收了，别哭天抢地、追悔莫及。”
“不说这个了，你能帮我把你师弟请出来吗？叫方昱那个，是时候了结恩怨了……”水凡溦抬了抬手臂，江泠那条青蓝色的发带依旧牢固得系在手腕。
“不用麻烦了，水公子果然言而有信。”方昱左手扶在别在腰间的剑柄上，杀气腾腾地走到水凡溦对面。
“我们出去，别扰了你大师兄养伤。”水凡溦转头看了眼江泠的卧房，悄然无息。
“好，请！”或许即将复仇的快感让方昱此刻心旷神怡，竟对水凡溦以礼相待，这让叶苓如坐针毡。叶苓便随水凡溦及方昱出了门。
方昱将水凡溦带至一处断崖处，峭壁悬崖正张牙舞爪地等待欣赏这场生死较量。
叶苓太过了解方昱的性格，两年的仇恨足以吞噬他所有理智，而水凡溦也非苟且偷安之人。
“方昱，断你一臂虽是他的错，但他也只是为了刺激江泠杀他解毒啊。”一向刚正不阿的叶苓竟对着自己的师弟帮外人讲话，这必然会刺激方昱，可若不说水凡溦便全无生机。
“师姐，怎么？难道你真的爱慕这小子？”方昱凶神恶煞地转过脸瞄了一眼叶苓。
“我……”叶苓无言以对，难道要说大家都误会了，其实水凡溦爱慕的是他们的大师兄吗？
“无需多言，错便是错，我说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水凡溦凌厉道。
叶苓瞪了眼任人宰割的水凡溦，气急败坏的说：“方昱，想想把你和方冕捡回来的大师兄，你觉得你大师兄宁愿毒发痛不欲生也要与这人划清界限意欲为何？”
“叶苓！”水凡溦和方昱异口同声道。
“行，我走！姓水的你要死便死。”叶苓柳眉倒竖，气急败坏地甩袖离去。
听了叶苓的话让水凡溦从心灰意冷变成心如刀割。他闭上眼睛道：“动手吧！”
“以彼之道还之彼身，你自断一臂吧！”方昱用左手拔出剑递于水凡溦身前，水凡溦睁开眼用左手接过剑，闭眼，挥剑，此刻的他仿佛已置生死于度外，了却尘世的繁杂，寻一隅之地，念一世故人，了此残生，虽不知这残生还有多久。
当剑起剑落之时他只觉手腕被钝器重击，手中的剑一滑，一头扎进峥嵘险峻的峭壁石岩之上。水凡溦蓦地睁开眼睛，方昱已转身走向他插在岩石的剑。
方昱捡起剑头也不回地说：“你走吧！”
“你为何……”水凡溦声音愈发低沉。
“就当做还大师兄的救命之恩……”说罢，方昱轻踩峭岩消失在黑暗中。
“对不起……”水凡溦对着黑影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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