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1/1)

    待光晕染过举剑之人时,林炎才长吁口气道:“大师兄,是我!”

    江泠应声收剑,林炎缓了缓差点跳出的心脏,质问道:“水凡溦,怎么是你?你在我大师兄房里做什么?”

    水凡溦走到江泠身后,将手搭在江泠肩上道:“瓮中捉鳖。”说完便捧腹大笑起来。

    林炎暴跳如雷,面红耳赤怒吼道:“哎,你说谁是鳖?”

    “谁束手就擒谁就是……哈哈哈哈”水凡溦笑的前仰后合。

    “大师兄……”林炎嘴皮子斗不过水凡溦便转脸向江泠求救。

    江泠“镇定自若”的说:“好了,你为何不走正门?”

    林炎一听,指着水凡溦告状道:“我看他鬼鬼祟祟的,他为何不走正门?”

    水凡溦伸出左手搂上江泠的肩膀,挑了挑眉道:“我们的关系不适合走正门。”

    “哈?”林炎瞠目结舌。

    江泠怒嗔道:“水凡溦!”

    水凡溦这才不情不愿地将手收回,瞥了一眼林炎说:“你为何会来?这么快就有发现了?”

    林炎干笑一下说:“连只苍蝇都没发现。不过,水宗主为何会来?你不应该跟火爻……”

    “咳咳……”水凡溦赶紧装作咳嗽盖过林炎的声音,解释道:“林炎你有所不知,我与火爻并非你认为的那层关系。”

    “不是那种关系,你们整日腻歪……”

    “那个……那个……江泠,我没有!林炎,你是哪只眼看到的?小心我挖出来串起来烤了。”水凡溦狠狠地瞪了一眼林炎。

    “虽非亲眼所见,但坊间流传得有板有眼,什么公然拨云撩雨……”

    不等林炎说完荒诞不经的流言蜚语,水凡溦便暴跳如雷,面红耳赤道:“都是谣言,江泠,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呀!”说罢便去凝视着江泠的神态,这时的水凡溦是有些期待江泠能有些波澜的,但又不愿看到江泠双眉紧蹙的模样,一时左右为难起来。

    江泠懵懂得扑闪了几下长睫,并未表现出一丝不悦之色,水凡溦感觉从心底涌上些许失落,江泠眯眼一笑,意味深长的说:“难怪我看火爻投怀送抱时那么游刃有余。”

    “江——泠!”水凡溦勃然大怒,扯着嗓子吼道。他所妄想的拈酸泼醋非但没有,反而合着林炎一并以局外人姿态揶揄他。

    江泠转过身背对着水凡溦,只是死死的立在原地,一时间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水凡溦定了定神,说:“林炎,你先回去。”

    林炎从尴尬中清醒,踱着步子溜出了门。

    “你也回去吧。”江泠的声音,犹如那冬日屋檐的冰锥,让水凡溦冷彻全身。

    “江泠,我以前总说能看透你,可是我发现那根本只是年少无知自欺欺人的妄言而已。”说罢,水凡溦拂袖而去。

    水凡溦气冲冲地出了客栈门,发现林炎立于门前并未离去,此时的水凡溦并无心思与他聊天,便绕过他径直往前走去。林炎却厚颜无耻得跟上,压低声音说道:“水宗主,我就知道你会被大师兄赶出来……”

    “……”

    林炎见水凡溦不愿理他补充道:“你刚刚那么凶大师兄,还当着我的面凶,一点情面都不给他留,他没拔剑削掉你的舌头你该阿弥陀佛了。”

    “那是他活该被凶。”水凡溦嘀咕道。

    “奇也怪哉,是我挑起来的你为何不凶我?”

    “还不都怪你,回过头我还得哄他,我这活得也太没骨气。”水凡溦一边无精打采地踱步,一边唉声叹气。

    “噗……看来你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你这叫作茧自缚,我那个洁癖大师兄岂是我们这些凡人能理解的,哎,你知道大师兄为何从不喝醉?因为他觉得吐一身太恶心了,你听说过有人因为怕拉屎而不吃饭的吗?我那大师兄就快修炼道这一级了。他这个人不但身体洁癖,连感情都洁癖,他就是太患得患失了,他在你们水城的时候一直被欺凌,无人关心他,也没人教他爱与被爱,他只得一个人硬撑,十年,他习惯伪装了所有的情绪。不过,这些事你别在他面前提起……”林炎独自念叨着,水凡溦竟一反常态地没有打断他。他回过神,才发现水凡溦如雪后的松柏傲然屹立,眼眸遁入月黑风高中。

    “我……我怎能……我明明知道他……”水凡溦肩膀耸动着,当年他不过奢望远远得望着他,后来只要无愧于自己便可,可现在,却因江泠没有吃该死的醋而发火,瞬间他所有的不满都消失殆尽,只有无穷尽的心疼。水凡溦想到这里便踉踉跄跄往回奔去。

    林炎摸了摸鼻头,怡然自得地哼着曲儿消失在深夜的街道。

    水凡溦不知自己这是第几次丧心病狂地狂奔向江泠身旁,可当踏上江泠窗边的瓦片上时的他突然冷却了,反噬、火星令将他硬生生地扯回了现实。

    那便这样吧!水凡溦想,他索性坐在窗外的瓦片上,倾听着房内并不会传出的声响。趁着第一道晨光尚未降临,水凡溦回到了自己的火府客房,仿佛他从未离开过般解了衣袍将自己扔到了榻上。从破晓到黄昏,水凡溦妥妥地昏睡了一整日,要不是林炎探了探他的鼻息或许还能接着睡过当晚。

    林炎在水凡溦眼前挥了挥手,喃喃道:“哟,醒啦?我以为你死了呢!”

    水凡溦睡眼惺忪,哑着嗓子问道:“何事?”

    “昨夜我回来后无事便在火爻寝殿外溜达,你猜我看到了什么?”林炎仿佛将夕阳尽收到双眸中,手舞足蹈地接着说道:“寅时,一个穿着夜行衣之人潜入了火爻寝殿,待了一炷香才出来。”

    “那你肯定没看到长啥样吧?”水凡溦起身,推了一把坐在床边的林炎。

    “那么黑,看那团黑影看得都快瞎了,又不是月圆之夜。”林炎抱怨道。

    听到月圆之夜几个字水凡溦穿靴子的手微颤了一下,抬头说道:“行,今夜我来盯,你……回去跟江泠说一下这情况。”

    林炎惊愕道:“怎么?突然体谅我辛苦了?”

    “权当是吧。”水凡溦敷衍道。

    “你和大师兄还没和好?”好事之徒从不嫌事大,林炎凑到水凡溦面前一脸痴笑。

    “滚吧你!”水凡溦一掌将林炎拍出了门。

    林炎踉跄几步终于站稳,对着水凡溦房间吐了吐舌头自言自语道:“这厮绝对有事瞒着我们。”

    自从林炎被赶出了厨房只有空虚寂寞相伴,好不容易熬到了子时,他才鬼鬼祟祟地溜出了火府来到青睐客栈,不过他也不敢再学水凡溦跳窗,本分地敲江泠的房门。

    江泠猛地拽开门,一看是林炎,眼中闪过一瞬失落,林炎岂能放过这样的良机,率先开口挖苦道:“在等人啊?”

    “没有,有发现?”江泠递给林炎一杯暖茶,林炎接过道:“嗯,昨夜发现一黑影寅时进了火爻的卧房,不知是何人。水凡溦今晚正盯着,让我来跟你说。”

    “嗯,你去睡吧,明早再回火府。”

    林炎将茶盏置于案几上,拉开门并未径直离去,而是回头说道:“大师兄,我总觉得水凡溦有事瞒着我们。”

    江泠平静的答:“我知道。”

    “你知道便好。”说罢,林炎关门离去。

    水凡溦像只夜猫子般挂在院内的大槐树上冻了一夜,果然如林炎所说连只苍蝇都没飞进去,直到卯时他才心有不甘的回到客房,刚准备睡下,便听到敲门声,他又将刚脱掉的外袍穿妥,装着睡眼朦胧的开门,天光微亮,火爻已浓妆艳抹穿戴齐整,正对着他天真无邪的笑着。

    “这么早,何事?”水凡溦佯装打了个哈欠。

    “今日是我兄嫂的忌日,你准备下。”火爻的意思是水凡溦又要演好他的角色了。

    “好。”水凡溦应道。他听闻火从旸娶了青梅竹马,两人情投意合、形影相随。奈何,生死两相隔。火从旸思念亡妻,也并未续弦。

    水凡溦洗漱完后,随火爻往家祠走,良久,火爻开口道:“其实今日动手也不错。”

    “不行。”水凡溦蓦地驻足。

    火爻见状,回头嫣然一笑道:“别那么紧张嘛!我说笑的。”

    水凡溦才陡然收回惊慌失措的神情,道:“我紧张什么,怎么也是你兄长,你得给他留点情面。”

    “他可从未给我留过情面。”火爻说完拂袖而去,方才的天真无邪荡然无存。

    水凡溦随火爻入了家祠,他并未与火爻成亲所以不需参加繁琐的祭祀仪式。待一切准备就绪后,火从旸被两名家仆架着姗姗来迟,他已命若悬丝。到了灵位前,他双腿一屈,跪倒在地,双手搂抱亡妻火悦兮的灵位,痛哭流涕,情凄意切。水凡溦留意到在场的亲眷、家仆无一不黯然神伤,除了火爻。不知为何,水凡溦从未在火爻脸上看过过多情绪波动,虽说她演起金枝玉叶手到擒来,却总给人凉薄之感。

    水凡溦百无聊赖地站在人群中,只有倾耳偷听背后几个家仆窃窃私语。一个年纪尚小的家仆细声问道:“宗主夫人怎么这么年轻就仙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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