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1/1)
江泠被水凡溦磨得束手无策,江泠想既然在劫难逃不如破釜沉舟,便问道:“你想要什么?”
“你!”水凡溦不及江泠说完便理直气壮地叫出了声。
这小子色令智昏了吧,江泠积羞成怒地吼道:“你这小鬼脑子进雪了吧!快回去换衣服!”
水凡溦自知反抗无用便垂头丧气地回到房间,万念俱灰地解衣带,就在这时,江泠推门而入,水凡溦一惊,将还未脱下的衣袍裹在胸前,惊悚万分地说:“你怎么进来了?”
“我拿衣服……”江泠看了一眼羞赧垂眸的水凡溦,笑道:“你羞什么?我又不是没看过。”
“什么叫不是没看过?”水凡溦大惊失色道。
“字面意思!”江泠旗开得胜,不禁意得志满。
水凡溦惊魂未定地问:“什么时候?”
江泠抿嘴一笑,道:“你躺尸的时候。”
“你……看到了什么?”水凡溦面红耳赤,侧目而视。
“什么都看到了。”
水凡溦怒目而视道:“江泠,你……故弄玄虚!”
江泠往前走了几步,按纳不住求胜欲,挑了挑眉,悠悠然说道:“是吗?你腰上有颗跟眼角一模一样的朱砂痣,大腿上也有,屁股上……”
水凡溦如海啸山崩般掩面咆哮:“你住嘴!别说了……”
“哈哈哈哈哈……”方才是谁撒娇耍诨不知羞耻的,一雪前耻!江泠捧腹而笑。
水凡溦见状,厚颜无耻地蹿到江泠跟前,伸手解江泠的衣带。
“你干嘛?”江泠惊呼,手忙脚乱地攥住自己的衣带。
水凡溦不依不饶,嘴里念叨着:“不公平,我也要看你的。”
江泠虽防守严密、戒备森严,可也防不住水凡溦意气用事的乱挠乱拽,江泠一边扯着自己的衣带一边嘻笑道:“哎,别乱挠,痒……”
“我不,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水凡溦笑不可支,停了手上的动作。
江泠谄笑道:“你松手,我自己来,怕了你了。”
水凡溦便豪爽地松开了拽着江泠衣带的手,江泠道貌岸然地收了收衣带,一个转身,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水凡溦从未想过平时冷若冰霜、不苟言笑的江泠竟是个巧言令色之徒,怒吼道:“江泠,你——给——我——记——住!今日之耻,必要你十倍、百倍奉还!”
“我是记住了,可……你记不住。”江泠喃喃道。
倘若你只是雁丘,而我没有枕干之雠,或许能如此度浮生流年,江泠想。
傍晚上江泠帮大伯收羊入圈,回到家中时水凡溦已摆好饭桌,一席氤氲着香气的菜色星罗棋布,水凡溦先给大伯和江泠一人递上了一杯热茶暖手,见江泠白皙的脸颊冻得发紫,索性旁若无人地捧起江泠的脸,用手的温度给他暖脸颊,江泠震惊地一掌推开了他,大伯喜眉笑眼道:“江泠,你看看你这个弟弟对你多上心!”江泠方才深呼了口气,收了收被水凡溦吓丢的魂魄,瞪了水凡溦一眼,坐到桌前,水凡溦这才尴尬地坐到了江泠旁边,一副挑事不嫌事大的样子,语调微扬道:“可不嘛,可人家不领情!”
“见好就收,别作死!”江泠咬牙切齿道。
水凡溦这厮当着长辈的面都敢如此明目张胆、肆无忌惮,等会还不得飞天遁地、摘星斩月?
一语成谶,水凡溦自打进了卧房那双无处安放的手便开始作妖,一会儿要牵江泠的手、一会儿要帮江泠更衣、一会儿又要帮江泠换药,虽是明朗,可这也太过了点吧!江泠忍无可忍将水凡溦一掌推到床上,将他锁在被窝里,他这才安生地盯着江泠。
待江泠在水凡溦身旁躺下,那小子便像是野性十足的饿狼般扑到江泠的身上,双手撑在江泠脖颈两侧,虎视眈眈地盯着身下的江泠,江泠避开他的视线凌厉道:“下去!”
水凡溦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双臂一弯,伏在江泠的胸膛,耳朵贴在江泠心口,柔声道:“反正我明天都会忘,你权当可怜我吧!”
“你知道?”江泠一惊,置于身侧的手蓦然攥紧。
“睡一觉,明天的我就会忘记今天发生的一切,你说的话、做的事,你的笑,你的声音,你的心跳,你的……触感……或许连你是谁都不会记得。”水凡溦的声音如涓涓水声婉转柔和。
“雁丘……对不起……”江泠的手攥得更紧。
“江泠,记住我记得你的时候的模样,记住我……喜欢你时候的模样。”这句话犹如空谷幽兰,鸢啼凤鸣般萦绕在江泠心腔,搅乱了他海波不惊的心跳。江泠松了攥紧的拳头,顺着水凡溦的腰身滑到他的后背,轻拍着水凡溦的背,应道:“嗯,我……记下了!”
水凡溦不知趴在江泠身上多久,一直克制着睡眠的他听着江泠铿锵有力的心音,如梦如醉,气弱声嘶地说:“真想永远不睡,就这样听着你的心跳。”
江泠轻抚着水凡溦的脊背,隔着中衣依稀摸到水凡溦背脊上若隐若现、若有若无、若大若小深浅不一的伤痕,触碰着他风雨飘摇的心弦,两滴珠泪从眼角滑入耳郭,刹那间粉身碎骨,江泠柔声道:“睡吧,雁丘,明天见!”
“明天见!”水凡溦轻扯了嘴角,安心恬淡地闭上了眼睛。
长夜漫漫细无声,有些带走了思念,有些带走了梦魇,而有些带走了独一无二的记忆。
寒风凌冽地拍打着紧闭的门户,江泠从刺眼的雪光中睁眼,身旁的水凡溦再次不见了踪影。江泠只觉后脊微凉,正当他捞起外袍弹下床之时,紧闭的门从外翼翼小心地推开,一个冒着热气的碗率先挤进了门,之后是那双丹凤眼,见江泠已醒来这才无所顾惮地开了门,“你醒啦?你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水凡溦伸长右手将热气腾腾的碗递到江泠面前。
江泠这才从惊慌中回过神,接过暖烘烘的碗笑道“当然记得。”一碗手擀面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
水凡溦前倾上身凑到江泠面前邪魅一笑道:“感动不?”
“等下!”不待江泠开口,水凡溦大喝一声,一枝仿佛涂了金粉的幽香腊梅挡住了江泠的脸。
水凡溦透过花间缝隙偷瞄着江泠的反应,依旧迟迟没有等到回答,便嘟着嘴道:“泠哥哥,给点反应行不行?”
“感动!”江泠说罢端着碗坐到桌前。
“……”水凡溦只得将腊梅花枝**空花瓶,坐到桌前盯着正在津津有味品尝早餐的江泠。
“生辰快乐,江泠!”水凡溦托着腮仔细端详着江泠的侧脸。
江泠顿了顿,放下筷子道:“你以前……也是这么撩拨别人的?”
“啥?”水凡溦摸了摸鼻头结巴道:“我……我没有,我从来没有撩拨过别人!”
江泠抬眼盯着目光躲闪的水凡溦似笑非笑道:“再说!”
水凡溦见状只得含含糊糊地答道:“我只是给漂亮姐姐送过野花,腊梅只送给你,而且认识你以后我再也没看过漂亮姐姐了,是真的,你信我!”
“哦~漂亮姐姐。”江泠模仿着水凡溦的语调重复了一遍,然后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哇……你笑了!我是有多久没见过你笑了?”水凡溦再次扶着腮盯着江泠的侧颜。
江泠喝完最后一口汤放下碗道:“明天随我去木城。”
水凡溦一惊,沉思片刻,抬眼笑道:“好。”
水凡溦一边收着江泠面前的碗筷一边试探地问道:“江泠今天我带你去水城喝桃花酿如何?”
“走吧。”江泠截住水凡溦手中的碗接着说道:“碗,我洗。”说罢抿嘴一笑出了门。
“他今天是怎么了?转折太生**点吧!”水凡溦喃喃自语道。何止生硬,仿佛今天的江泠不再是他认识的漠视一切、毫无感情可言的怪人,浑身散发着生活温柔气息的江泠是真实存在的吗?
是存在的,但这不是他认识的江泠!水凡溦端着酒盏坐在酒肆靠窗的位置望着蹲在路旁的江泠,他已经蹲在那蹂躏一只花猫一个时辰了。而且满眼温柔!
“所以我不如一只流浪猫可爱?”水凡溦忍无可忍踱到江泠身后没好气的质问。
“它受伤了,奄奄一息,至少在它生命的最后时刻不让它太过孤独。”原来江泠眼底的并不只是温柔。
“所以,当年你把我这只小野猫捡回去了。”水凡溦也蹲下,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那只奄奄一息的流浪猫。
“我爹妈死后,我在死人堆里爬了很久,又冷又怕,到处都是血腥味,那时候我真的想死,可是师父出现了,从那以后我活下去唯一的任务就是复仇。”江泠讲的云淡风轻,水凡溦覆在猫身上的手却不由得收紧。
江泠将手覆上水凡溦的手,接着说道:“所有的恩怨均已了结,等拿到木星令之后,我便与你……”
水凡溦猛地从江泠掌心抽出手,双手捂耳,摇头道:“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你知道我明天醒来就什么都不会记得,我要你把这些话留到我能记一辈子的时候再说。”
“好。”江泠收起眼中的悲伤,将那只奄奄一息的流浪猫抱在怀里,由于太过虚弱,仿佛都感受不到它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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