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1/1)
“温蒂温蒂，等一下、等一下。”
温蒂停下脚步，才发现自己走得有点快，“抱歉。”她对着两三步追上来的克莱尔说。
“没事没事，吸血鬼走路都这么快的吗？”
“可能吧，我们很少感到疲劳。”
“噢，我们是不是要迟到了？”克莱尔看了眼手机，吸了口气。
“如果你不想的话，我们可以换种方式去。”
“什么？”
温蒂伸出手，克莱尔诧异地看着她。
“介意吗？”
“不不不。”
克莱尔明白过来，把手放在温蒂的手掌里，吸血鬼的手心果然如克莱尔所想是冰冷的。只是一刹那的功夫、像是眨眼那么短的时间，两人就在一栋高耸的建筑外站着了。
“哇哦。”克莱尔赞叹了声。
温蒂笑了笑、松开她的手，往前走去，“这是我们的教堂。”
“吸血鬼也信教？”
“‘活’太久总得有个信仰。”
那扇厚重的大门紧闭着、上面雕刻着似人尖叫时图案，头顶上倒悬的蝙蝠像是闪着隐隐的绿光盯着两位访客，四周隐隐传来野兽的吼声。克莱尔看着温蒂的眼角边上产生了数道明显的血丝，瞳孔慢慢被红色占据、似黑暗夺命的恶魔，克莱尔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温蒂张开嘴、露出了那两颗苍白的獠牙，她咬了下自己的虎口、血液顺着手掌的纹理缓缓流下，然后她把手贴在大门上——
大门轰然打开，下一秒克莱尔仿佛看到黑漆漆的蝙蝠群似狂风般迎面袭来，还有那极其刺耳的哭声、像是来自地狱深处绝望的人发出的叫声，她迅速捂住耳朵闭上眼睛，腿一阵发软、温蒂及时扶住了她，脸上是关切的神情，“抱歉，我第一次带人类来这里，我不知道会这样……”
“没事没事。”克莱尔缓了口气、摆摆手，她看了下周围，与寻常的教堂无异、只是摆设更显阴森，十字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具木制棺材，唯一的照明是几处火把和飘忽不定的绿光，风也是凉飕飕地吹起衣角。克莱尔在昏暗的环境中只能依稀瞧见温蒂的下巴，和那双不能忽视的血色双眸。
克莱尔不由地小心翼翼地开口了，“……这里怎么没有人呀？”
“有人。”
温蒂指着第一排的位置，克莱尔才注意到那原来坐着两个人。
“很准时嘛，温蒂小姐。”一个身材火辣的美女站起来、大约高克莱尔小半个头的样子，先是看了眼温蒂，然后转头向着克莱尔伸出手，“你好呀，小可爱。”
克莱尔受宠若惊，急忙握住她的手，她手心的温度也是不寻常的低，“你好啊。”
“我叫爱丽丝，这位是格雷公爵。”她身旁的长者戴着血色斗篷，慈祥地微笑着。
“您好，我叫克莱尔。”
“晚上好，孩子。”长者的声音低沉又不乏力量。
温蒂把手放在胸口的位置、微微低下头，“父亲。”
长者点点头，撑着似白骨般的拐杖往中央走去。
“那我们就开始吧。”爱丽丝拍拍手、两盏油灯奇妙地亮起来。
长者翻开那本书、开始念起一段繁复的话语，完毕后拿起面前那把刻满古怪文字的的匕首、在克莱尔的手腕上划出条清晰的血痕，血珠马上连成串冒出来，接着温蒂瞬间又变成了那副嗜血的样子，长者举起克莱尔的手伸到温蒂嘴边，后者毫不犹豫地咬下、克莱尔猛然倒吸了口气，好在刺痛感很快消失，温蒂也恢复成了原来的模样。
温蒂跟克莱尔比了个嘴型，她无声地说：“抱歉。”
克莱尔摇摇头。
长者合上书，宣布：“契约完成。”
爱丽丝走上来搂住克莱尔的肩膀往座位走去，温蒂则跟着格雷公爵进到黑色的幕布后。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爱丽丝边问，边用绷带包着克莱尔的伤口。
“还行。”
“血没这么快止得住，”爱丽丝舔了下鲜红的嘴唇，“你要注意千万不要在吸血鬼面前流血，那可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克莱尔“噢”了一声。
爱丽丝又问起克莱尔的年龄，克莱尔回答她，“二十。”
“哇哦，那很年轻啊，你怎么想到当一个半夜不睡觉还喜欢吸人血的家伙的看护的？”
“呃……”克莱尔把和温蒂相识的过程简单地说了一遍。
“很浪漫哎，像电视剧里的一样，男女主爱情的萌芽。”
克莱尔头上掉下一堆黑线。
“对了，你还得签份合同。”
爱丽丝从包里掏出来个文件夹，把笔递给克莱尔，解释道，“这是表明你是自愿成为这位吸血鬼小姐的猎人，没有受到其他外力强迫。”
克莱尔很快写好了自己的名字，爱丽丝也在公证人处签好字，“现在就正式生效啦。”
“你是干什么的？”
“公职人员。”爱丽丝冲她笑了笑，“整天得对付一帮古板的人类和一群傲慢得要死的吸血鬼。”爱丽丝叹了口气，“不过工资很高。”
“你好像也有……超能力？”
爱丽丝又笑了，“现在你也有啦，人类与吸血鬼少量的血液的融合会让人类拥有一小部分吸血鬼的能力，不过真的很少，对生活不会产生什么影响。”
“噢。你也参加了猎人制度？”
“嗯哼。”爱丽丝指了指刚才格雷公爵离开的方向，“我喝下了他的血。”
克莱尔惊讶地看着她，爱丽丝接着说：“这行算是高危职业吧，毕竟有些性情不定脑子容易短路的吸血鬼经常有些很弱智的想法，比如想咬断你的颈动脉这些，与越强大的吸血鬼签订契约就会获得越强的能力和羁绊，他能感知到我的存在，也能给其他吸血鬼带来威慑。换句话来说……”爱丽丝翘起腿、撩起头发放到耳后，“打狗也要看主人嘛。”
克莱尔笑出声，“那他几岁？”
“我想想啊，大概一千多岁？他就是个不爱说话的老顽固，整天披着斗篷像是个道士一样。”
“格雷公爵和温蒂是父女？”克莱尔好奇地问。
“不是，温蒂并不是格雷转化而来的，说起来温蒂的身世是个谜，书上没有记载她的前世，她也没有讲过，后来是格雷成了她的教父。”
克莱尔点点头，爱丽丝盯着自己昨天的做好的指甲欣赏了会，“两人关系很好，温蒂有时还会帮我劝着那个老古董。”
爱丽丝注意到克莱尔扶着头的动作，“是不是有点头晕，这是正常反应。”说着从包里找出两颗糖、递了颗给克莱尔，“喏，这糖含有少量的血液。”
克莱尔迟缓地撕开包装，爱丽丝补充道：“别担心，是兽血。”
糖不怎么甜，确实能尝出血腥味，过了会克莱尔的头就不晕了。
“我也要喝血吗？”克莱尔问。
“偶尔，头晕的时候吃点糖或者喝几滴煮熟的兽血，其实还有个办法……”爱丽丝阴阴地笑着，“你可以尝尝自己的血，人血比起兽血美味的多。”
“……”
“友情提示，不要轻易去尝吸血鬼的血液。”
“为什么？”
“会上瘾的。”爱丽丝笑着说。
“吸血鬼会杀人吗？”
“会呀。”爱丽丝轻飘飘地答，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所以你要监督你的吸血鬼的进食，如果逾越了法律造成对他人的伤害，你有义务告诉猎人协会，然后会有专人去处理这件事。”
“那之前有猎人死吗？”
“还不少咧，那些愚蠢又高傲的吸血鬼先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杀了他们的看护人，最后被真正的猎人杀死了。”爱丽丝话锋一转，“不过你遇到了一位非常绅士的吸血鬼小姐，她应该不会把你吸干的，不过其他方面就不一定了。”
“嗯？？？”克莱尔怀疑爱丽丝在开车。
“我什么都没有说哟。”爱丽丝摊手示意自己的无辜，“吸血鬼和人类的恋情一直都是关注热点呢，而且恐同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现在已经不流行了哦。”爱丽丝露出意味深长的姨母笑。
“原来你还兼职红娘的吗？”
“唉，说真的，如果我没入这行，我还真想当个偶像剧编剧，男女主不管历经多少千辛万苦最终都会终成眷属，像是不可违抗的命运，对吧？”
“但是……”克莱尔扶住脖子想了下，还是把原来想好的话收回去，“好吧，就是伟大的命运。”
爱丽丝轻笑、看了眼手表，“快到黎明了，我去叫他们。”
克莱尔比了个ok的手势。
爱丽丝没走几步又退回来，“哎呀差点忘了重要的事，格雷会在温蒂的胸口用你的血刻下一个诅咒，如果温蒂吸了你的血就会在胸口上开出一个大洞，这样她会昏迷几天，所以你还是挺安全的。”
“嗯。”克莱尔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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