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序幕(1/1)
日子一天天如流水般淌过，天气渐渐转凉，树叶越来越多地离开枝头，宣告着白塔一中一年一度的秋季运动会即将拉开帷幕。
秦柱拿着笔记本一脸谄媚地在教室里游荡，但是同学们看到他仿佛遇见催命鬼都躲得远远的。最后，他无奈地来到林深桌前，“深哥，就剩一个五千米了，您帮帮小弟吧！”
“大柱子，不是我不帮你，我有200米短跑和4*100的接力赛，外加一个跳高与铅球，再来一个五千米你直接让我为班捐躯得了。”
秦柱盯着笔记本上的比赛项目和参赛选手，愁眉苦脸道：“这样吧，给你去掉一个铅球，你再参加五千怎么样？”
林深崩溃地捂着脑袋，“大柱子，你真要看我晕倒在跑道上才心满意足吗？”
秦柱哭丧一张脸，“深哥，你也看到了，这五千米就是一个烫手山芋谁都不愿意接，我倒是想上，但真的跑不动啊！”
“你还是体育委员呢！”
“我这是德不配位，纯粹班里同学埋汰我的。”
正当林深和秦柱你推我挡进行拉锯战的时候，角落里冷不丁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我报五千米吧。”
两个人齐刷刷地望向面色沉静的陈辞，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从他嘴里出来一样。
秦柱瞪着两只眼睛，不可置信地问：“真……真的？”
看到对方点头，他激动地抱住林深，“太好了！太好了！陈辞，你真是我的救世主！”
林深嫌弃地把秦柱从身上扒拉下来，“他是你的救世主，你抱我干嘛！”
“不敢……不敢……”
待秦柱在笔记本上龙飞凤舞地画上陈辞的名字，一脸满足地离开，林深碰碰陈辞的胳膊肘，“其实你不用为我牺牲这么多！”
陈辞低下头继续看书，“不是为你。”
“不为我你干嘛报五千米？”
“上次被杨杰堵水池的时候秦柱帮过我，这是报答。”
就是跑回来喊个人值得在操场上跑六圈多吗？林深心里不大相信，陈辞的脸皮最薄了，一定是不好意思说，才随便找个借口。
“谢了！”
“谢什么？又不是帮你。”陈辞向来理解不了林深的脑回路，小声嘀咕。
林深从来没有见过陈辞做运动，只当他报三千米是逞个强，但是放学后看到他一本正经地做热身运动，不由得吃了一惊。
“你这是……？”
陈辞压一条腿，“你骑车先走，我要跑一段路。”
“大哥，你有没有搞错？这是山路！”林深看陈辞细胳膊细腿的上来扯住他。
“我又不瞎。”
林深还要坚持，王树却拍拍他的肩，“走吧，陈辞跑步挺厉害的。”
有了王树打包票，林深半信半疑地松开手，又望一眼做好准备动作的陈辞，落日的余晖打在他的脸上和第一次他见到的陈辞不太一样，那是一种释放出来的坚毅。
秋风微凉，轻轻拂面，林深却无心享受，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王树安慰道，“你不用担心，陈辞小时候经常跑步。”
“为什么小时候跑步，现在没有看他跑过？”
林深的问题总是一针见血，王树注视着前方，黯然伤神。“因为现在不需要了。小时候陈辞住在姑姑家，一到周末就早上从山脚跑回自己家，晚上再跑回去。现在他终于如愿住过去，自然不会再跑了。”
林深猛一捏闸，刺耳的声音打破山间的寂静，也扰乱他的心绪，他似乎在这条山路上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奋力奔跑，跑向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家。
林深掉转车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陪着他”
“林深，林深。”无论王树在身后怎么呼喊，对方仍然头也不回，他无奈地摇摇头，“我对星子都没有这么用心。”
陈辞喘着粗气，现在的一切让他想起十年前的自己，山间、微风、寂静已经心中的空虚和悲痛，那是他一辈子最痛苦的时光，他以为努力的奔跑回到家，妈妈还在院子里做家务，可是无论他跑了多少次，还是什么都没有。
然而当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时，他的心里忽然觉得自己和十年前不一样。
“你回来干嘛？”
林深嘴角裂开一个笑容，“等你累了我可以载你。”
陈辞被笑眼晃了神，步伐错乱，猝不及防被脚下的石子绊一下，林深大惊失色地拉住他，“小心。”
陈辞稳住脚跟，调整好呼吸，“谢谢。”
林深眼睛弯弯，摸摸陈辞的发顶，“不客气，小傻瓜！”
陈辞的脸蹭地变红，狠狠打林深一拳，跳上自行车后座，“请不要随便动手动脚。”
林深哈哈大笑，心满意足地蹬自行车，夕阳一点点沉下去，鸟儿成群结队地归巢，他忽然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陈辞，我载你一辈子好不好？”
林深的声音仿佛有一种魔力，一个字一个字敲打陈辞不堪一击的心，他没有出声，心里默默回答，“好！”
桂花飘香，秋高气爽，艳阳高照，万里无云，今天是白塔一中的莘莘学子期盼已久的日子，为时两天的秋季运动会正式开始，更重要的是，运动会之后还有一个轻松的周末，暂时抛却学习的压力想想都觉得美好。
同学们搬着自己的板凳，打打闹闹地聚集在操场，上午是校领导发言、走方队、喊口号……很快走完流程。
林深寸步不离地跟在陈辞身边，一会儿端茶倒水，一会儿捏肩捶背，奴才当个那叫一个不亦乐乎。王叔受不了他的殷勤劲，早跑到张星子身边当护花使者，
吴靖阳提一大袋东西老远就在东张西望，看到林深举起手臂挥了挥，一路小跑过来。“林深，去我们班坐着，篮球队那帮小子都在呢！”
林深绝情地摆摆手，向女同学借一把太阳伞撑在陈辞头顶上方，“不去，我忙着呢！”
陈辞推开林深的手臂，看到旁边捂着嘴偷笑的女同学，难为情道：“把你的伞收了。”
林深执意撑着，“秋天太阳特别毒，别晒黑了。”
陈辞低声骂一句，“你有病吧？我一大老爷们怕晒黑？！”
“你不怕，我怕。”
于是陈辞拿着凳子离开伞的范围，林深又追过去。吴靖阳一身鸡皮疙瘩地看着他们你追我赶，“林深，你真够贱的！”
林深满不在乎，“我乐意。”
吴靖阳抬起头无语问苍天，耳边传来妹妹吴静月那一口字正腔圆的播音腔，“各位老师，同学们，上午好！秋日融融，鲜菊盛开……”
吴靖阳讲手里的东西扔给林深，转身就走。
林深打开一看，嗬！全是零食！“兄dei，谢了！坐会儿再走呗！”
“不当电灯泡了。”吴靖阳阴阳怪气地说。本想让林深当妹夫的，结果这小子就知道围一大小伙转。
林深撕开一袋薯片，递给陈辞，“今儿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吴靖阳平时多抠门儿一人，竟然会送零食过来。”
陈辞拿起一片薯片塞进嘴里，酥脆可口，咸中带甜，他看一眼包装袋是牛排味。
“什么是牛排？”
林深看到袋子上的字，手里比划着，“就是这么大一块牛肉放到火上煎一煎，再撒上一些佐料。”
陈辞搜索大脑里所以储备也想象不到牛排究竟是什么样。
“以后我带你去尝一尝。”
陈辞轻轻地“嗯”一声，心里莫名多出一种叫“喜悦”的情绪，他想自己大概是中毒了，中一种叫做“林深”的毒。
“深哥，吃什么呢？”讨好的声音，撒娇的语气，除了秦柱没有别人。
“你是狗鼻子吗？”
“我这是像狗一样灵的人鼻子。”秦柱骄傲地说，他的衣角被一个怯生生的十岁小女孩紧紧抓住。
林深翻出几袋零食递给小女孩，“小妹妹，叫声哥哥我就给你。”
小女孩又往秦柱背后缩了缩，两只黑溜溜的眼睛渴望地看着林深手里的零食。
“丽丽，他是哥哥的好朋友，你是不是要跟大哥哥打个招呼呀？”
也许是得到哥哥的嘱托，小女孩小声地说一声“哥哥好”。秦柱纳闷道：“丽丽平时挺活泼的，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让她去上学也不去，拉着我的衣服死命的哭，不准我走，我只好把她带来了。”
林深说：“是不是在学校被人欺负了？”
秦柱摇头，“我问了她的同学和老师，都说没有。”
“你再观察观察。”林深抬手想去摸小女孩的头，被她躲开了。
秦柱叹口气，“我知道。”
由于林深的比赛项目在下午，陈辞的是在第二天上午，因此两个人悠闲地吃零食，看着别人比赛，偶尔上去加加油，小日子过得是十分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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