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故事，他是局外人(1/1)

    2016年6月9号。

    “花有百样红，人与狗不同。”

    “我们可以再要一个孩子。”

    “算了，回不去了。就算回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了。放过我吧……”

    直到杨祁臻手里的杂志被人抽出，他才意识到自己再一次因为不正常的幻听而走神了。

    自从解除在实验室的紧绷状态，从沙漠里出来后，大概是因为前段时间没有按时吃药的关系，这样的幻听越来越频繁了。

    将思绪收回，他抬头，正好看到陆乾西那张笑得人畜无害的脸。

    真的很人畜无害，要是打起来估计会让人不忍下手。

    好在他脸盲，辣手摧花毫无心理障碍。

    于是，挑眉，伸手。

    陆乾西：“……”

    “无趣。”他撇了下嘴，把杂志还给他，“你弟高考如何？”

    “自我感觉良好。”

    “呃……”他没法接话，只好揉了揉太阳穴，转而问：“你现在这么低气压，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嗯？”杨祁臻看着他。

    这让陆乾西莫名脊背发凉，头皮也开始发硬，“因为工作不能陪弟弟妹妹高考……”见他本就没甚表情的脸慢慢沉下去，他不敢说下去了，立刻打哈哈，“不过！选择六月九号来签字，日子挺吉利的。”

    “是。”他想，六九六九，六和九，这两个数字真的很吉利。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氛围又安静下来。

    .

    他们所在的这间休息室连通花厅和花园，可容纳百人，与湖对面的休息室南北对称。

    这种严格遵从古建筑规范的院落在当代很少见，极少保留的几座都被列入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名单。但在这个圈子里，却是平常。

    这里，是陆家别苑，陆家最隐秘的府邸之一。

    .

    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世。陆家别苑坐落在一个名叫陆家镇的旅游古镇上。

    十多年前，不知是谁牵的头，有人把原先零零散散的居民集中在一起，统一规划建设成如今全是仿古院落的小镇，发展旅游业。

    陆家镇山青水秀，当地居民中，不少人都会一些传统手工艺，旅游局得知这件事后干脆重点宣传。一来二去，陆家镇的名号越来越大，引得多个小镇竞相效仿，但因模仿得不伦不类，反倒成了笑话。

    生活越来越好，当地居民都说是因为陆家镇风水好，有神灵庇佑，才会有今天的发展。因此，当地人一直保留着敬土地神的传统，且越办越热闹，甚至成了游客来陆家镇旅游的嘘头。

    而现在，镇上居民口中的那位神灵正在这间休息室里假寐。

    .

    陆北辰这人比较小气，应该说，很小气。

    当年陆家内部争斗得那么厉害，他见有专家学者为了文物保护事业四处奔走，已经跑到重庆乡下去了，在见不得自家东西被国家收走又懒得和一群学者理论的情况下，如上，是他大费周章，给这处陆家别苑打掩护的大致过程。

    这座别苑对陆北辰而言，似乎意义重大。从陆乾西等人来到别苑后与他谈话时小心翼翼的态度中就可窥见一斑。

    但杨祁臻虽然不解，却也没多问。

    倒是陆皖江昨晚在和他确认文件内容时，多说了几句，“我都不知道当初那位姑奶奶是怎么忍受得了这种酷热的，每年夏天居然跑来这里避暑……呃，乌衡，当我没说这句话。”

    .

    陆皖江口中的“那位姑奶奶”是上一代陆家家主陆琦。

    巴蜀陆家，南征北伐。

    陆家以茶叶、丝绸兴家，在漫漫商道上打拼百年，最终掌握陆上丝绸之路和海上丝绸之路这两条路线，并在千年不变的南北对立、互不往来的情况下，游刃有余的周旋在南北世家圈中，成为当今中国南北两方极为重要的交通枢纽，甚至，不可代替，可见其手段。

    在漫漫历史长河中，最辉煌的陆家曾掩盖过南北两大首领的光辉，让圈内只知陆家而不知崔白两家。

    然，月满则亏，水满则溢。

    在辉煌了一百多年后，陆家很快败落，成为了圈内无足轻重的一员。直到，陆家第一百八十一代家主陆佩奇上位，对陆家体制大力改革才有所改变。

    后，陆皖新承父遗志，大刀阔斧的改革。

    然，古之成事者亦鲜血淋漓。陆皖新在位期间，拥戴他的一大批良臣骨干相继身陨，只有极少数的元老活到现在，被陆北辰好生赡养着。

    陆北辰的父母也是追随陆皖新的忠臣之一。在他父母双亡后，陆皖新念及父辈情谊将他养在身边。

    当陆皖新死于一场意外后，唯一子嗣陆琦即位，陆北辰辅之，陆家迎来新一轮动荡。

    那时，为稳固陆琦权利，陆北辰与新贵中势头正盛的章家结亲，迎娶章氏女章盼兮。

    后五年，在陆琦去白马寺祈愿的盘山公路上，车祸，爆炸，陆琦掉落山崖，失踪。

    又一年，陆北辰即位，成为陆家第一百八十四代家主，以休章盼兮为开端，用暴力手段肃清陆家，并于两年后牢牢掌握住陆家权利。

    .

    纵观陆北辰目前的人生，陆琦虽在叙述中只出现寥寥数次，却占据着他绝大部分的时光。

    只是，身为前代家主的陆琦在陆北辰的人生里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他们这些身边人谁都说不清。

    要说在乎？当年这位铁阎王也不会架空陆琦权利，让一个娇滴滴的姑娘独自面对诸多算计，更不会在车里动手脚，让她出车祸了。

    可要说不在乎？那现在，这座别苑又是怎么回事？

    .

    杨祁臻没兴趣探究这些。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他和陆北辰，还差点关系。

    再者，下意识的，莫名其妙的，他在逃避。他在逃避这个故事。

    总感觉……和某个自己听说过的，又好像不太熟悉的，类似于传说的一种谣言，过于相似了。

    就这样，他也开始沉默了。

    和陆北辰一样沉默了。

    .

    陆家别苑，陆家镇，重庆。

    这三个地点连在一起，构成了两个人的故事。而他，只是一个局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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