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真相(1/1)
在教室里焦急等待的三个女生见两人完好无损的到来皆是松了口气。
“怎么样没被树老头逮着吧？”王清雪凑上来问道。
代元和钟善相互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点了点头。
“没事。我们跑得快。”
代元单手插兜，抬着下巴，语气略带嘲讽，“要不是你们这群事儿精，小爷我还不至于费事跟这个死老头周旋。”
王清雪脸色微变，她偏了下头，一时间也不知道说点什么。
代元这些年在代家养不少大少爷的臭脾气，话中带刺从来不会遮掩，经常说的人家接不上下文，这种时候就要钟善来作调和剂了。
钟善向前一步，站在代元的斜前方，他朝王清雪身后望了望，笑道：“她们不是已经开始布置了吗？你不去帮忙吗？”
“奥，奥。马上就去。”这边钟善给了台阶下，王清雪也应的痛快，马上就跑走了。
见王清雪走掉，代元冷哼一声，傲慢气不减。
“你跟她生气什么，这事儿可是我应下来的。”
代元瞅了眼那边正在摆蜡烛的几人，瘪瘪嘴说，“你对他们太好了，我嫉妒。”
钟善一歪头，无奈的笑笑，“我对谁都很友好。”非常廉价的温柔。
“你对我可不是那样。”
钟善一怔，一时间有些无措，这话中有意，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理解的那样。
他下意识的看向代元，只见那人半个身子已经出了教室。钟善急忙问了声，“你去哪儿？”
“厕所。”
听着代元有些闷闷还掺杂着怒气的声音，钟善晃了下，他稳了下心神，跟着几个女生说的几句就起身跟了出去。
男厕所在走廊的那头，代元走的很快，似乎是在出气。
钟善走到一半的时候，代元就进了厕所。钟善起初是小跑，后来速度慢慢的减了下来，他走到男厕所门前，静静的站着。
像是在出神，又像是在犹豫，黑色的门洞里就像未知的深渊，你不知道下一刻是天堂，还是地狱。
就算是地狱，又能怎么样呢。他，无路可退。
似乎是想通了，钟善抬脚，打算跨进去。轻轻推开厕所里间的门，那人靠在窗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钟善静静的站了会儿，低着头，沉默。
代元气来的快，走的也快，他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小宝？”
“嗯？”钟善应了声。
“我一直在想母亲的事情，我记得她当时是自杀的。”
低着头的钟善猛地抬起头来，他深呼吸了几下，攥着拳，身体有些颤抖。
代元是背对着钟善的，他看不见钟善的表情，他也没想去看，呆呆的望着窗外，嘴巴机械的张开闭合。
“我记得我偷偷看过妈妈的包，那次妈妈在外面呆了一个月回来之后。”代元顿了下，他吸了吸鼻子，又哽咽道：“那个时候我不认识那几个字，就记了下来，想去问问邹叔叔，不过那天下午我们院里新建了个滑梯，玩得太欢，就给忘了。”
钟善伸手扶着墙，偏过头，没有说话，静静的听着。
“那个时候不明白，现在我却是明白了。”
代元叹了口气，“那上面写的是精神分裂症。”
钟善的心仿佛凉了半拍，他撑在墙上，急促的呼吸着。
代元见自己弟弟这样，急忙转身过来扶他。钟善没有推脱，他半靠在墙上，歪着头，目光涣散。
见自己弟弟这么失魂落魄，代元心痛却无法做些什么，毕竟这一切都是自己逼出来的，他低着头不去看自己弟弟的表情，长痛不如短痛，这是为了他好。
“你是说，我们的妈妈发病，烧了孤儿院，杀了那么多人，最后自己……”钟善闭上眼，像是缺了口气，他声音越来越小，忽然他又开了口，语气中带着点哭意，“最后自己……最后自己……”
见不得亲爱的弟弟这般伤神，他忍不住出口制止，“小宝，别说了，小宝，别说了…求你了……”
钟善仰着头，靠在墙上，缓缓闭上了眼，最后那几个字，也渐渐吐了出来，“……吊死在树上……”
他这十年的执念，他还活着的执念，就是他母亲的死因。那场记忆里的大火，烧尽了他的一切，毁了他的所有念想。这些年他一直相着，他的母亲是被人害死的，他的母亲是被人害死的。
现在，你跟他说，那母亲是自杀，是一切的灾难的源头。那他所坚信的一切岂不是都是泡影了？他为了追查母亲的死因活到现在，他为了被大火隐藏的真相活到现在，然而现在的一切都在嘲笑他。
真的是笑话。
钟善忽然间像是失去了一切动力，他靠在墙壁上，脑子一片空白，这是最坏的结果，他不知道未来该做些什么。
钟善的反应有些出乎代元的意料，他伸手揽着钟善，不小碰到受伤的那处肩膀，咬牙撑了下。
忽然视线里的钟善呆滞的看向门口，代元蹙眉，也跟着他转头看去，这一看却是也惊了下。
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女人，穿着大红色长裙，披着黑色头发的女人。
那形象就像是挂在大槐树上的母亲。
那女人一闪而过，转瞬即逝。
还未等代元反应过来，钟善就猛地推开他冲了出去。
“小宝！”
男厕所在走廊一角，代元窜出去的时候，就见钟善的一角消失在转角。
仿佛十年前失去他的那一幕再现，代元下意识停住了脚，再去楼梯间时钟善已经消失了。
弟弟的脚步声还在回响，只是该向上还是向下？
就跟十年前那次一样，向左还是向右？
他说过，他会保护弟弟的，可是他食言了，那次的选择，是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如果可以，他一定会选另一条路。
晃过神来，代元选了向下的路，弟弟，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前面那个女人是能够证明一切的存在，钟善紧紧跟着她，绝对不能放手，若是放手了，一切恐怕都无法挽回了。
那个女人眼看着就要下到一楼，钟善再也忍不住了，他吼了一声，“妈妈！”
那女鬼似乎有一瞬间的迟疑，而钟善趁着这一瞬间的空隙追上了她。他扯住了她随风飘扬的红衣，看到了她枯瘦仿佛被烧灼过的手。
触目惊心的伤疤，这次换钟善愣住了。那红衣似火苗，在钟善手中消散，那个女人一跃而下，如突然爆燃的火焰划过夜空，她的嘶吼声还回荡在钟善耳边。
“滚！滚出这所学校！”
钟善一个没注意，滑下最后几个台阶，瘫坐在地上，那抹炙热的红翻窗越出，消失在大槐树四周的黑暗里。
代元下来看见的一幕就是钟善跪座在地上，双手捂脸，像是在哭泣。
那人还在，代元不由的松了口气。他上前抱住钟善，让他靠在自己胸前，摸着他毛茸茸的脑袋，代元嘴角勾起了抹笑。
对，就这样，依靠着他，一直待在他的身边，永远不要离开他。
“乖，小宝，别哭好吗？你还有我。”
“嗯。”过了会儿，钟善点点头，还带着些鼻音。
听到他的回应，代元看着窗子外的那棵大槐树，眼里的笑意更甚。
一切都变得美好起来了。
没多久，王清雪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询问他们为什么还没有回去。
代元扶起钟善，“怎么了？刚才磕到了吗？”
“没事，就是、扭了下。”
“我带你去看医生！”
“没事儿，先回去。”
“呵，那群娘们！”
……
失而复得宝贝现在在自己怀里，代元下意识的揽的更紧了些。其实十年前，大宝并没有选错路，反而他选对了，结果……
钟善上楼的时候，一直在低着头，似乎还没从突然降临的打击中走出来。在一楼楼梯拐角的时候，他突然回头看了眼窗外的槐树。
只见，那棵槐树的底下，站着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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