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内核(1/1)
忙碌一周，终于熬到了内核会。
梁锦生本想坐到边上，结果祝融拍拍他旁边的座位，示意她坐过去。
祝融低着头，小声给她介绍各位委员以及问题的出处。梁锦生凑过耳朵，用心记着，之前没觉得，现在隔近了才发现祝融的声音真好听，低沉有磁性，偶尔带出的呼气不经意地吹在她的耳背上，像是……温柔地抚摸？梁锦生摇摇头，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定定心神，不自觉地侧脸偷偷看向祝融，结果正对上他的眼神，梁锦生脸上一红，赶紧收了目光，抿嘴低下头。
“锦生。”
“嗯？”
“待会财务部分郭涛主答，你配合，回答问题的时候，注意逻辑和条理，不清楚的不要乱说，清楚的有针对性地说，切忌长篇大论夸夸其谈。”祝融柔和的眼神望着她，做最后的叮嘱。
“知道了，祝总。”
内核会正式开始。
“按程序，请项目组先简要介绍项目情况，时间控制在半小时以内。”
……
“下面按照问题顺序，请项目组依次作答。”
……
临到财务部分，郭涛率先回答了前三个问题，随着委员们的延伸展开，郭涛渐渐吃力，虽然强行力争，但外部委员D记北京所合伙人钟辉却用一个简单的案例将他堵得哑口无言。
梁锦生此时拿不准是否要出来救场，如果没说好，会不会弄巧成拙。她犹豫地看向祝融，见他向自己微微点头，这才抿了抿唇，小声道：
“适才，辉总说的案例是长明环保，三年前我是这个项目的AIC。长明环保与公司不完全具有可比性，长明并非将所有的基础设施建造一并发包，项目公司保留了部分建造，所以具有建造服务收入，它的会计处理未根据保底收入确认金融资产，因此不存在BOT及BT利息毛利率……”
梁锦生的一番解释娓娓道来，有理有据却又有礼有节，引来几位委员的赞叹。
祝融手里握着钢笔，只字未记，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作答，眉宇舒展。
钟辉笑着点了点头，“看来祝总请了一位强有力的外援，还是出自我们D记。”
祝融合起笔，见势笑道：“辉总说笑了，锦生说得再好，也要这个项目真的过硬才行，没有货真价实的业绩和严格规范的内控，我们也不敢为了一个民营企业，冒这么大风险上会。毕竟我是负责人，也是签字保代。”
钟辉不再言语，梁锦生继续回答了余下问题。除了一位委员要补充材料，其他委员无条件通过。
祝融再一次对梁锦生刮目相看。
“昊然，舒焕，锦生待会跟我一起去荣大。涛哥和明波有别的项目，先去忙。后面大家再汇合。”祝融扫视一圈，最后把目光停留在梁锦生身上，“今天锦生表现不错，昊然要多向锦生学习。”
“知道了融哥，我们现在去哪儿……吃饭？”胡昊然眼冒金星，忙了一下午太饿了。
祝融想了想，上次请客，梁锦生没怎么动筷，该是吃不惯北京菜。
“去云南印象。”
梁锦生眼前一亮，“真的吗？”一双大大的葡萄眼开始发光，滴溜溜地转，两只淘气的小酒窝像两颗小太阳，小巧红润的嘴唇弯向两边，露出洁白的牙齿。
“奖励你的。再接再厉。”说完，祝融板着脸径直向前走去，开心地咧嘴笑了。
“谢谢……融哥。”
*
云南印象是一家全国有名的连锁滇菜馆，祝融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锦生，点菜。”
“要不然，大家一人点一个？”梁锦生最怕做选择题，项目之外，不要问她ABCD选哪个。
“你的地盘，你做主。”祝融直截了当的回绝了她，开始聊其他项目的事情。
十分钟过去了，梁锦生翻来翻去没有点出一个菜……
祝融看着她一脸为难的样子，十分无语，只好结束闲聊，弓起手指敲了敲菜单。
“啊？”梁锦生正看图片出神，抬眼见祝融望着她，有些茫然。
“服务员点菜。”祝融直接点了梁锦生正在看的图片，“酸菜罗非鱼火锅。再加……肉片鸡枞菌，云腿炒饵块，普洱鸡翅，凉拌酸辣鸡丝，清炒时蔬。”祝融翻了翻菜单，很快下了单，虽然在闲聊，但他的眼神一直没离开过梁锦生，她翻过的每一页，手指停留的地方。
梁锦生心中一片惊奇，祝融点的怎么全是她想吃的，难道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她满脸问号地看着祝融，请求解答。
“还好做项目没这么磨叽。”祝融笑着看了她一眼，摇摇头，呷了一口普洱。
“你……刚才是随便点的？”梁锦生囧囧的小脸缩成一团，固执地想求个真相。
祝融噗的笑出声来，抽了张餐纸，“抱歉。”
“融哥，你真的是乱点的？”梁锦生锲而不舍地重复问题。
“是啊，我乱点，正好点中了你的心事。”祝融似笑非笑地脱口而出，又觉不妥，板起脸转向舒焕，转移话题：“南山现在怎么样了？”
“下周南山要趴现场，据说君正证券（全国排名第三的券商）派了七八号人驻守，我们现在还一个人都没有，双姐让我再拉一个人过去，我想锦生……”舒焕看了一眼梁锦生。
她此刻还沉浸在刚才的点菜故事里，还有祝融的那句话，她内心竟生起一股莫名的小得意？她瞟眼看了看祝融，祝融也正好看着她，不过两人想的不是一处就是了。
南山项目李双还没跟他要人，就算她开口，以目前组内人手严重不足的情况，他也很难调得动欧阳那边的人，自己的项目已经一个人当两个使了。想着北工集团下个月才开立项会，干脆派梁锦生先去南山救急。
“锦生，你下周先跟舒焕去南山吧。”祝融突然开口。
梁锦生还没反应过来，木讷点头，“好的。”
“锦生，你是昆明人吗？”大家边吃边聊，舒焕对梁锦生挺好奇的。
“不，我是大理人。”梁锦生已经习惯了，大概所有外省人想到云南人都会以为是昆明的。
“那你跟段誉是同乡，神仙姐姐。”胡昊然吃火锅吃得不亦乐乎。
“噗……”祝融差点没喷饭，抽了张餐纸。脑海中竟自然而然地浮现出小龙女的n多个版本，李若彤版的，吴倩莲版的，刘亦菲版的，陈妍希版的……更可怕的是，脑子竟自动将这些版本与梁锦生配对？喂喂，快停下！祝融心里喊道，然而一秒钟的时间，已经匹配好了，刘亦菲版的契合度最高。祝融无奈地扶额，宽大的手掌遮住自己想笑的脸，顺便给自己做做心理平复。
“昊然，姐姐我是当得的，我比你大，神仙就不敢当了。”梁锦生甜甜的声音说得胡昊然脸红了。
一旁的祝融听到这声音，又是一身微微触电的酥麻。
“锦生，你后面会一直跟着我们做业务吗？”舒焕其实和总部大多数人一样，对分部的感觉很复杂，一直听说分部人员学历低、素质差，但梁锦生的表现又让他觉得矛盾，学历高，能力强，远胜过总部很多无所作为的寄生虫。
“不知道。”梁锦生下意识看了一眼祝融。
其实，她的去留，只是祝融一句话而已。
“后面还有很多项目，你也积极参与。一来锻炼学习，大项目参与机会很宝贵；二来也帮助我们解决财务、评估问题。你法律怎么样？”祝融清了清嗓子，给梁锦生盛了一碗汤。
梁锦生愣住了，领导亲自给自己盛汤，结结巴巴道：“谢谢……融哥。我过了司考，三板时也做一些法律部分，不过，没有律所经验。”梁锦生倒不怕项目多，就怕没项目。自己这么大老远来北京，不就是做项目的吗。
“全能型选手。”祝融夸赞道，心里的如意算盘噼噼啪啪打响了。
眼下正有一个头疼的央企项目，目所能及的时间内看不到收钱的希望，客户不专业但又diao炸天，自己带了好几拨人过去，有能力的同事守不住，总往别的项目上逃，昊然这样听话的新兵蛋子又镇不住场。要不是为了北工，他也不会同意从分部调人了。
梁锦生，果然是最佳人选。
理智虽如此，心里却有几分别扭，让她一个小姑娘去应付那群难缠的人和事，不知她能否胜任，会不会受委屈……诶，他在想什么啊，内心深处竟想护着她，舍不得她？即便以前对方晓丹，他也没有这样过，他何时变得这样怜香惜玉了？大不了，到时再给她派几个帮手。他努力说服着自己。
梁锦生哪里知道祝融的九曲十八弯，只道是今天的表现让领导满意了，也算对分部和峰总有了交代，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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