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北工(2/3)
“锦生，刚才怎么不接电话？回酒店了吗？”祝融语调平和。
“PPT我一会就画，先去吃口饭，晚上发你。”梁锦生不知怎么的语气就有点硬。
这不正是周志宾吗，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喂，祝总。”梁锦生不咸不淡毫不带感的一声祝总，仿佛一根刺插 进祝融心里。
“不会就学！”祝融毫不留情。
其实，刚才何长盛跟她讨论的那些，她一无所知。划转，混改？闻所未闻。发改委，国资委？评估备案？她也只在南山项目才知道。但南山是重大资产重组，与无偿划转完全不同的交易性质，报批流程、法规自然也全然不同。与何长盛的一番讨论全凭常识和逻辑判断。真要引法规，她分分钟露馅。然而，今晚要交作业，她必须迅速学习，进入状态。可是，从何学起？她只能求助祝融。
梁锦生有些灰心，正准备扭头往回走，
梁锦生按照何长盛的要求迅速修改着时间表。
电话那头半天没声音。
*
“我到了，祝总没别的事，我挂了。”梁锦生只想赶紧结束通话。她似乎都没意识到，作为下属，面对祝融，一个执掌了投行总部70多号人的执行总监，她的语气态度早已逾越了正常边界。她在做什么？她在生祝融的气诶。
梁锦生疲惫地瞟了一眼对话框，上面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一定又是要训她。诶，祝融真是喜怒无常，动不动就上毛。可是，他心情好的时候又很温柔，想起上周短暂的甜蜜，内心竟有些苦涩。如果他能一直对她那样好……是不是只要她拼命做项目，他就能像之前那样对她好一点，再好一点……可以跟他胡闹，也可以和他嘻嘻哈哈。
不就是个ppt嘛，画出来不就完了？祝融说的也没什么不对，不会就学，技多不压身。梁锦生来了斗志，决定去找周志宾请教后再自己琢磨，她直奔外面的办公区。然而，灯已暗，已经下班了。
一直到下午6点，总算把时间表画好了。这才发现，还有一项更庞大的任务，画PPT。以他们这样变态的要求，自己怎么搞得定诶。关键是，以前从来没有画过好吗。术业有专攻，从前在D记，这类“琐杂”的活都有专门的人干。
突然，门口走进来一个人，“锦生，还没下班？”
梁锦生肚子饿得咕咕叫，想出去买点吃的。咦，手机呢？刚才光顾着友好交流，都忘了手机了。她想了想，估计是落在办公区了。回去一看，果然在。点开屏保，4个未接来电？是不是阿妈……她心头一紧，手指一划，祝融？估计是催ppt吧，要么就是一顿训。
她走进一家馄饨店点了一碗馄饨。机械地咀嚼着白菜猪肉馅和面皮，味同嚼蜡。心里好像比之前更堵了，还有点痛，眼角也湿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对话框没有新消息。她有些庆幸，又有些失落。
正走在路上，祝融又打了过来。
“正常，股权类项目，都是如此。”祝融这样回复她。
待何长盛和周志宾出去以后，她才长长松了口气。
“这几处改一下。”祝融很快批注、反馈。
“小梁电脑玩得6嘛，不用鼠标也很快嘛。”何长盛语气明显柔和了不少。
“好。”祝融淡淡回应，看着她挂了电话。
最后以周志宾的一番恭维结束了友好交流。那话说得是滴水不漏，什么投行精英，人中龙凤，日进斗金，资本大鳄……瘆得梁锦生语言匮乏到始终重复着一句：“哪里哪里，彼此彼此……”
梁锦生笑笑，没有多言。她慢慢觉得，这位何部长还蛮可爱的，虽然看起来严肃，其实温和细致，絮絮叨叨，只是对细节有一种近乎完美的变态苛求，比如，PPT线条颜色的明暗，哪怕只是1度的色差他也要纠结很久。 “这几处地方，你和祝融再琢磨琢磨，晚上发我更新的时间表和PPT。”
她站起身，走到前方的落地窗前，目之所及是一排排四四方方的写字楼，中间围着一方开放式草坪，草坪上坐着三三两两的人和孩子，忽然，草坪上的夜灯全亮了，不算璀璨夺目，却有一种惊喜，好像一下子照亮了梁锦生此刻晦暗的心。
“你看啊，要保证这几个格子在同一个水平线上，就要做个组合……”
梁锦生与他一阵寒暄后，委婉地表达了诉求，周志宾爽快地答应了。
她赌气似的把手机一扔。吁了两口气。想想还要出去吃东西，只好又把手机捡回来。
“志宾啊，你也在旁边听着，小梁对投行业务比你熟，你多跟她交流，后面这个项目你要负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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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祝融有问必答。忙碌一下午，她总算排好了一张长长的时间表。然而，按照这张时间表，这个项目1年也做不完。
“还有啊，ppt再单独做一份与地方国资划转的版本，格式不变，框线、实线虚线、标题字号和正文字号这些细节多注意一点。具体你可以问问志宾。”何长盛指了指刚才端茶进来的小弟。
周志宾一边教授画图技巧，一边跟梁锦生请教项目细节问题，比如过渡期损益归属和资产交割流程等，两人算是相互学习，共同提高。
她忍不住跟祝融抱怨了一句，“我还从没画过ppt……”
“画ppt是投行小朋友的基本技能。你还好意思说自己不会？!”祝融秒回。
“祝总？”梁锦生依然平静而冷淡。
“好的，何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