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吃饭(2/2)
祝融深吸一口气，单臂撑着下颚，凛若冷霜又若有所思地盯着桌面，他觉得有些失望，一直以来，舒焕在他眼里，都是成熟稳重，头脑清醒的。凡事交给他，程序上他完全不用操心。今天怎么了？为了一个梁锦生，连这点形势都看不清了？果然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看来不止是他祝融过不了这关，其他男人也是如此。不知道梁锦生的过去如何，想来，必不乏男人争当护花使者。这么想着，神色又黯然了几分。
“知道了，融哥。”梁锦生微笑，只是沉重的眼皮笑起来都快合上了。
“舒焕，谢谢你。我一个人在北工没事的。”梁锦生感激地看向舒焕，又看了看身旁神色晦暗的祝融，不知说什么好。此前她并不知道这些项目之间的利益权重，如今听到祝融的一番分析，才心中了然。因为北工项目目前价值不大，所以总部没人愿意去，只能从分部抽调人员。虽然知道了有些不舒服，但想到融哥，舒焕，小双姐，丹姐他们对自己如此好，好像也没那么在意了。
舒焕犹豫许久，看了看日渐消瘦的梁锦生，忍不住对祝融说：“融哥，北工项目，组内真的找不到其他人了吗？“
梁锦生心里暖暖的，想着舒焕真够意思。
“北工那边，我已经通知人力面试intern了。你安心待在南山。”祝融沉声看了舒焕一眼，威严中带着几分安抚，然后继续盯着茶盏发呆。
“你希望他找你？”祝融瞟了一眼梁锦生，“吃饭吧。”
“融哥，我……”舒焕没想到祝融会发这么大脾气，仔细一想，确是自己莽撞了。融哥和小双姐这么信任自己，作为南山项目的现场负责人，他怎么能说出这种不负责任的话呢。
“胡闹。”祝融手中的杯盏往桌上不轻不重一摔，瞬间板起脸，“南山与北工，孰轻孰重，你分不清吗？南山从我组成立以来就是最重要的客户，也是最有价值的客户，不论是战略意义，还是现实意义，南山都占据了制高点。这一次，要不是小双据理力争，这个项目就掉了，甚至这个客户，我们就慢慢失去了。而这个项目，一旦做成，一定会成为今年、乃至以后很多年，规模最大，最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并购范例。这已经不单单关系到我组，更是牵涉到我司的荣光。”
“知道了，融哥。我们一定会努力的。”舒焕知道领导跟自己掏了心窝，自己也当尽心竭力。
饭毕，舒焕要买单，祝融一声不响地刷了卡。
“别这么说，欧阳也是为了我组业绩。兄弟们干活都很辛苦，我们能给大家争取福利的一定不会少。”
梁锦生本想婉拒，还没等她说话，祝融已经去开车了。
“噢，俊哥问到我？不过他没找我。”梁锦生据实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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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融没料到舒焕会问这个，“嗯，上周我本来想调明城和何军过来，但是组里刚接了安钢的重整，他们就被欧阳临时抽调现场了。”
“拜拜，舒焕。”梁锦生说完，赶紧跟了上去。
“我走回去就成。”锦生说罢，准备跟他们道别。
“我送你。”祝融丢下一句话。
“诶，欧阳总太跋扈。只要轮到他的项目，就到处抢人。我听昊然说，他最近被虐得很惨，每天加班到凌晨是常事。马上要沟通绩效，大家也不敢违逆，不过就算按照往年的份子，也分不到多少。融哥，还是你和小双姐实在。”舒焕感叹。
祝融有些心疼，“锦生，你在北工，不要什么活都往自己身上揽，这个项目有专门的会所和律所团队，法律和财务问题你让他们挡在前面。再忍一忍，下周……不会这么辛苦了。”
“融哥，现在南山还没到关键时刻，要不，我每周抽两天过来帮锦生吧。”舒焕殷切地望着祝融，给梁锦生一个微笑。
祝融从回忆中抽离，缓缓抬眼：“没办法，北工股份从上市之初，中赢就是他们的辅导券商和承销商，后面集团的业务也基本都被中赢掌握。前些年中赢帮股份做了一次增发，不知道为何与集团中层结下梁子，我们才能借此东风乘虚而入，但始终没能拿下大单，这次混改，算是中层给予我们小试牛刀的机会。虽然收费不多，但具有战略意义。如果这个项目能顺利完成，我们才有后续与中赢竞争的砝码。”
祝融听着这熟悉稚嫩的声音，扭头看了看她，来时没注意，现在才发现她瘦了一圈，面容憔悴，原来闪闪亮亮的葡萄眼如今黯淡无光，眼皮耷拉着随时要睡着的样子，眼底的黑眼圈像是被人凑过的又像是哭了好多天的一团浓墨，原本白皙细腻的皮肤也有些轻微脱皮。
此刻，他觉得自己像极了拆散鸳鸯的黑面阎罗，人家小年轻好不容易周末约会吃个饭，自己偏要插 进来当颗电灯泡，当灯泡就算了，还非得一板一眼说些煞气氛的话，看她刚才注视舒焕良久，该是脉脉含情，执手相看泪眼？祝融心中苦笑，若干年前的某一天，他也曾当过更大的“灯泡”，还是在自己家里，那令人羞耻的一幕……祝融不自觉地埋下头，闭上眼，抵紧牙床，深吸了一口气。
舒焕以为祝融还在为刚才的事憋气，歉疚地给他斟了杯茶：“融哥，北工目前还是只能做混改吗？有其他业务机会吗？”
“锦生，你怎么回？”舒焕本想送她，领导在，不好做得太过明显。
“融哥别灰心，我也会努力的。”梁锦生想给祝融鼓劲，也忍不住插嘴。